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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西北新能源基地第一期試驗圓滿成功。
專案成果獲得了國家級科技進步獎，我作為核心骨幹，跟隨專家團回京參加總結表彰大會。
會後，我和團隊的同事在三里屯附近聚餐。
大家勸我留在北京的科研所，給出了極優厚的待遇。
我簽下了調任協議，走出寫字樓時，天色已近黃昏。
這一年裡，我沒有刻意打聽過徐廷禮的訊息，但北京的行業圈子很小，零星的傳聞偶爾還是會飄進耳朵裡：他的小公司徹底登出了。
他在南四環一帶拼命跑配送，每天連軸轉十六個小時，身上揹著還不起的債務。
路過一家大型生活超市時，我想起新租的公寓還缺些日用品，便推著購物車走了進去。
家紡區裡，我挑選了一套淺米色的純棉床品，又在廚具區拿了一套單人用的白瓷碗碟。
沒有情侶款，沒有遷就別人的口味，購物車裡放著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真正喜歡的。
在收銀臺排隊結賬時，前面一位穿著黃色外賣馬甲的男人正侷促地翻找手機。
“先生，您的賬戶餘額不足，還差十二塊。”收銀員有些不耐煩地催促。
身後排隊的人開始低聲抱怨。
我推著滿滿當當、全是高品質生活用品的購物車，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經過，對收銀員說：“麻煩讓一下，我趕時間。”
滴的一聲，我刷卡結完賬，全程把他當成透明的空氣。
男人慌忙把口袋裡皺巴巴的零錢全掏出來，低著頭，連連道歉。
他轉過身，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購物車。
“抱歉，真對不....”他下意識抬起頭。
聲音戛然而止。
那是徐廷禮。
短短一年時間，他瘦得幾乎脫了相，兩鬢竟然生出了白髮，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著，手指上佈滿了被打包帶勒出的老繭和傷口。
他看著我，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般，定格在原地。
視線從我挽起的風衣袖口，落到我平靜從容的臉上。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叫我的名字。
可手剛抬到一半，看見自己指甲縫裡的汙垢，又觸電般縮了回去，死死藏在洗得發白的外賣制服後面。
他看到了我購物車裡的東西。
一套素雅的床品，一盆生機盎然的薄荷，幾本專業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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