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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廷禮失魂落魄地回到北京,迎接他的不是空蕩的公寓,而是法院的封條。
“徐廷禮!你還有臉回來!”合夥人張毅眼眶通紅地衝上來,揪住他的領子。
“公司賬戶被凍結,員工工資發不出,遠航的違約金是天價!你把所有人的飯碗都砸了!”
幾名法務人員面無表情地在公司大門貼上封條,驅散著圍觀的前員工。
“當初要不是看在安安姐的面子上,誰跟你幹!”一個年輕程式設計師指著他的鼻子罵。
“現在好了,你為了個綠茶把安安姐逼走,大家一起喝西北風!”
徐廷禮被罵得狗血淋頭,他回到公寓,發現門鎖已經被換掉。
姜露發來最後一條資訊:“徐廷禮,我以為你是潛力股,沒想到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你的新密碼太好猜了,還是我的生日,真沒創意。”
資訊下面,附著一張她和新男友在遊艇上的合影。
曾經風光無限的徐總,一夜之間淪為全行業的笑柄和人人喊打的老賴。
為了還債,他賣了車,賣了房,八十萬首付連本帶利打回我的賬戶,自己搬進了南四環外沒有電梯的老破小頂樓。
至於徐母,在得知婚房泡湯、兒子淪為老賴後,氣得在老家大病一場臥床不起,整天在電話裡哭罵徐廷禮無能。
這天深夜,北京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冷雨。
徐廷禮跑完同城閃送,拖著被雨水溼透的雙腿爬上六樓。
屋子裡沒有暖氣,潮溼冰冷得像個冰窖。
他剛掏出鑰匙開門,長期飢餓和勞累引發的急性胃痙攣驟然發作。
劇烈的絞痛讓他整個人瞬間脫力,手裡的頭盔重重砸在水泥地上,他捂著肚子痛苦地跪倒在地。
“安安....倒杯熱水....”他下意識虛弱地脫口而出。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只有窗外呼嘯的雨聲。
沒有溫熱的燕麥飲,沒有熬好的白粥,沒有哪怕半粒止痛藥。
空蕩蕩的客廳中央,堆著一個沾滿汙泥的塑膠袋。
徐廷禮顫抖著爬過去,拉開袋子。
裡面裝著那床從垃圾堆翻回來的棉被。
原本鬆軟溫暖的母親手彈棉,因為被水洗過,此刻板結成了硬邦邦的一團死疙瘩,摸上去刺骨冰涼。
徐廷禮抱著那團硬如鐵石的爛棉花,蜷縮在冰冷潮溼的水泥地上。
這一刻,他忽然無比清晰地記起:三年前的冬天,也是這樣一個雨夜,他發高燒躺在逼仄的出租屋裡。
簡安冒著暴雨跑了五公里,買回了他隨口提了一句想喝的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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