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您不想知道？”
“俺摸過的娃，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六婆說，“用不著它先動給俺看。”
坐了一會兒，走的時候，她又回頭補了一句：
“動得勤就中。俺等它落地，聽它哭。”
入了秋，酸的忽然不饞了。
二虎揹回來的半筐酸梨，在桌上擺了三天，沒人動。
“這茬，過去了？”三喜問。
“過去了。”小滿說。
“那咱這酸貨……”
“不買了。”
二虎站在那半筐酸梨跟前，站了半天，忽然有點空落落的。第二天趕集，他鬼使神差，又在酸貨攤前站了站——又拎了二斤酸杏回來。
“不是說不饞了嗎？”三喜笑他。
“鍋裡燉肉，擱倆杏。”二虎把杏擱下，“去膩。”
逢五的課，小滿也歇了，改三喜帶著溫書。娃們頭一天造了反：
“師孃呢？！”
“師孃養精蓄銳，”三喜把戒尺往桌上一拍，“俺代課！”
“你又不是先生！”
“俺是記賬的！”三喜把賬本往桌上一墩，“你們仨月的口算，都在俺心裡擱著。誰不服，上來算。”
沒人敢上去。課就這麼上下來了。
打那天起，沈默晚上多了一樣活：抄書。
一張紙一張紙地抄，字比賬本上的還端正。小滿湊過去看，頭一張起筆就是“天地玄黃”。
“娃還沒落地呢，課本都備上了？”
“備著。”他說，“它捎信說來了，俺總得備點禮。”
“這就是你的回信？”
“嗯。”
“它認得？”
“認不得。”沈默筆下不停，“先擱著。擱到它認得。”
小滿在邊上看了會兒，忽然指著一張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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