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佈滿爛瘡的手，拼命想要拉住我的大衣下襬。
卻在觸碰到的前一秒，脫力地垂了下去。
“哐當”一聲。
那個缺了口的破瓷碗砸在雪地裡，摔得四分五裂。
就像顧家那引以為傲的千億帝國，徹底碎成了粉末。
顧沉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瓷片，渾身劇烈地抽搐著。
他終於真正明白了。
一百年前，老太爺跪在雪地裡求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而是神明給的本金。
借了神明的錢，連本帶利是要用命來還的。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我沒有去碰那堆碎瓷片，也沒有施捨他最後的一絲溫度。
“顧沉，你籤那份清算協議的時候，其實我很高興。”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瞳孔深處泛起一抹冰冷的暗金。
“因為按規矩，不毀約，我永遠只能吃你們一半的利潤。”
“是你親手砸了顧家的飯碗，把這千億的盛宴端到了我面前。”
顧沉的瞳孔劇烈收縮，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度悔恨的悲鳴。
隨後，他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凝固成了冰雪中的一具雕像。
生機斷絕，氣數已盡。
我收回目光，直起身，將大衣裹緊。
轉身走進漫天的風雪中。
街角的LED大螢幕上，還在播放著新一輪的財經新聞。
又一個年輕的網際網路新貴，正站在鏡頭前，意氣風發地談論著他白手起家的商業神話。
人類的貪婪和野心，在這個世上生生不息。
只要慾望不滅，貔貅就永遠不會捱餓。
因果已了，賬目清算完畢。
世間再無顧家。
我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入繁華的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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