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關鍵還是鐵鍋。
不對,我怎麼記得後世小時候,家裡煎魚烙餅的鍋是鋁的,現在有鋁了嗎?
李意兀自沉浸於翻來覆去的思索中,全然沒有看到太妃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從她提起花生和玉米,太妃就一首這樣看著她。
唉,這孩子……
張翠花謹慎開口:“其實也不是不行,如果有趁手的鍋具,掌握好火候,豬油熬得時間短一些,也不怕糊……”
“厚底薄壁!”
李意突然驚叫出聲。
一道亮光劈開了她的頭。
是啊,後世的鍋都是厚底薄壁的,這樣可以保證熱油的時候油脂在小範圍的厚底位置,不至於迅速升溫,又兼顧了炒制時鍋壁薄受熱均勻快速。
這不就完美解決了!
李意興致大起,忍不住現在就想找個工匠做做試試。
太妃忍不住提點:“還可以熱鍋冷油。把豬油熬熟了之後,存於乾淨的罐中,這樣再用就不用現燒了,放油之後接著放菜,油脂裹在了蔬菜之上,就不容易煳鍋了。”
“對啊對啊。”
張翠花連連點頭,這麼簡單的操作,我怎麼沒轉過彎來呢。
用豬油炒菜,可以低溫滑炒,或者快速爆炒,要麼晃著煎炒和不斷翻面,這樣不就不容易煳鍋了?
還有,還可以把豬油跟芝麻油摻著用,用芝麻油給食材加熱,用豬油提味兒和改善口感。
這下,她也有些躍躍欲試了。
太妃看李意皺著眉頭嘀嘀咕咕,似是煩惱極了,忍不住提醒道:“還有你說的厚底薄壁的鐵鍋,這個也容易。蕭成如今是京東東路副轉運使,掌管一路鹽鐵,民間緊缺的精鐵料子、手藝紮實的鍛打匠人,旁人求之不得的東西,在他那裡都不算難事。”
李意眼睛一亮,對哦,還有他呢!
太妃接著細細拆解其中關鍵:“尋常百姓私鑄鐵器本就受限,料不純、藝不精,只能打出笨重厚鍋,根本入不了眼。可若是經由官坊精工細鍛,完全可以試著打出你要的厚底薄壁、勻熱耐燒的新式鐵鍋。還能量產。這事兒,你何不去求他?”
這話如同撥雲見日,李意心裡鬱結的愁緒一掃而空。
可轉瞬,她又生出幾分靦腆與遲疑:“蕭運副乃堂堂朝廷命官,公務繁忙,日日處理的都是家國民生的正經事務。我不過是個深宅小娘子,這般私人事宜,要他特意費心出力,動用官坊物料與匠人,未免太過唐突。他當真願意為我這般費心費力嗎?”
太妃聽她這樣說,立馬嚴肅起來,十分認真地說道:“慢慢,你要記得,永遠都要瞧得起自己。”
“你以為你只是求他幫你打一口鍋?不是的。”太妃正色道,“你琢磨的新式吃法,改良烹飪方式、推廣蔬果豬肉、節省柴火、強健民體,都是讓尋常百姓能吃飽、吃好的好事,是利在當下、功在千秋的大事。”
“這事若是做成了,惠及萬千民眾,既是你父親治下有方的政績,也是蕭成履職為民的功勞。說到底,不是你麻煩他,是你在成全他們,幫他們積攢功績呢。”
一番話點醒了李意。
她心中的遲疑和不好意思盡數散去,心底的配得感穩穩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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