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元覺得慢慢最近有些不對勁,很不對勁。
整天一副對什麼都淡淡的,提不起興致的樣子。連太妃也說,果然是大了一歲,終於有了小娘子文靜的樣子。
學堂早己停了課業,府裡一眾學生郎終於徹底鬆懈下來。趙珠幾個貪玩的,日日在府中追逐嬉鬧、上躥下跳,半點閒不住,滿府都是他們的笑語聲。
新年快要到了,太妃和衡王便也沒有拘著他們。
李意卻越發安靜,顯得跟大家有些格格不入。
平日裡她是最愛湊熱鬧的,可如今卻不知怎的,整日安安靜靜待在春暉堂,極少出門,大多時候就靜靜陪在太妃身側,坐著發呆,或是默默做事,眉眼間也總是懨懨的。
蕭景元也不喜歡跟趙珠幾個胡鬧,還是日日來春暉堂尋慢慢。
可她實在是太不對勁了,連太妃都看出來了。
她......她竟然開始認真寫大字!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開始在窗下的大桌上鋪開大紙,夜以繼日地寫起了大字。
蕭景元疑惑,她不是最不耐煩寫這些字帖嗎?怎麼突然上進起來了。
難道是舅舅臨走時佈置課業,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太妃看在眼裡,卻不點破。
李意在安靜寫字,太妃便在一旁安靜地陪著她。
這日午後,趙珠幾人許久不見蕭景元和李意,便徑首來春暉堂尋他們。
當他們看見李意端坐案前,握著筆埋頭苦練大字,也是驚呆了。
趙珠看得稀奇,忍不住打趣:“慢慢,你也太勤勉了些,竟比阿景還要用功。難不成你還想考個女狀元回來?”
李意頭也沒抬,心裡煩悶,懶得搭話。
趙環見狀,笑著替她解釋:“你別打趣她了,蕭先生臨走前特意給她安排了課業,回來必定要查驗的。”
趙珠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怕什麼?蕭先生素來待慢慢格外寬容,就算稍有懈怠,也絕不會責罰她的。”
不說這話還好,一聽這話,李意心裡愈發心煩意亂。
他哪裡對我好?
從來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端著師長的架子,嚴苛又刻板,半分溫情都看不出。
李意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悶氣,手裡卻又偏偏不停下,硬生生逼著自己沉下心落筆。
眾人看著她跟自己發狠的樣子,也只好聳聳肩膀,不敢惹她。
日子就在這般熱鬧中匆匆劃過,青州城裡的年味兒一日濃過一日,衡王府漸漸熱鬧起來。
依照舊俗,府中早早安排人掃塵除穢、擦洗窗欞、收拾庭院,要把一年的晦氣塵垢盡數掃去,好清清白白迎新年。
街市上也擺滿了新鮮桃符、門神、春牌與各色臘貨,王府採買流水般送進府來,處處透著安穩富足的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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