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的李意一時沒忍住,“撲哧”一聲輕笑出聲,心頭的怒火倒被這又壞又蠢的反差沖淡了幾分。
她暗自感慨,世上這般愚蠢貪婪、自作聰明的人當真不在少數。
去年汴京李府大房大郎君,為了一己私慾,假意傳報母病,特意將赴青州任職的爹爹半路召回京城。這般算計人心、罔顧親情的齷齪事,他在汴京竟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一面假傳母病,一面依舊日日飲酒作樂、肆意逍遙,全然不顧旁人眼光。最終被人舉報嘲笑。
如今想來,這老婆子跟汴京大郎君一般無二,到底是太過懶惰隨性,還是愚蠢至極,竟連最基本的遮掩都不屑為之,白白落了旁人話柄。
李意那一聲輕笑被耳靈目聰的陳家老婆子聽見,她抬頭看向朦朧的紗簾和一旁的屏風,頓時明白屋內還有年輕小娘子在,不自覺多看了兩眼。
蕭景元見那惡婦的眼睛一遍遍瞄過來,瞬間火大。好像她肆意的眼神己然冒犯了慢慢,恨不得立時將她逐出去。
這心神恍惚之間,手上便散了些力氣,李意察覺他走神,腰上力量小了些,便趁機要掙扎出來。
蕭景元立馬察覺到她的異動,趕緊收手,更大力氣緊緊箍住了她。
一瞬間,李意臉上紅透。
她又想起了元宵節那一晚,蕭成對她的大力一抱,那個懷抱……
李意頓時心如擂鼓,渾身僵住。
那晚的身體記憶如此鮮明,鮮明到她一想起,身體便如被點了穴位,瞬間緊繃如鐵、無法動彈,彷彿全身的血液全部從下向上首衝頭頂。
蕭景元覺察出李意的緊繃,以為自己抱得太緊了,嚇得他立時鬆開,小聲問道:“慢慢,你怎麼了,你怎麼了,可是弄疼你了?”
李意低著頭,還沉浸在血液倒退、渾身緊繃中,完全沒聽見蕭景元在說什麼。
蕭景元見她神色不對,有點著急了,捧起她的臉:“慢慢,慢慢你怎麼了?”
慢慢的臉又滑又軟,摸起來像雞蛋一樣,湊近了又香香的。
可又紅紅的、熱熱的。
她一首低垂著眼睛不看他。他卻一首在她耳邊呢喃:“慢慢,你怎麼了,你莫要這樣,你不用擔心,沒事的,都沒事的。”
此時此刻,李意心裡難堪極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突然就軟了。
軟得腿腳都有些站不住,只能無助地靠到旁邊的蕭景元身上。
蕭成的臉、蕭成的懷抱,蕭成的味道在她腦海中盤旋。只是稍稍想起他,她的視覺、觸覺、味覺全面淪陷。
她無法解釋自己現在的狀態。
外面是一場對峙,身邊是蕭景元,她卻莫名其妙、隨時隨地想起蕭成,瞬間軟成一攤水。
這種對身體無法控制的感覺讓她感到害怕、惶恐、難堪……羞澀。
蕭景元輕輕扶著她,幾乎把自己當作了一根柺杖。他不知道慢慢為什麼突然這個樣子,渾身軟得像棉花,似乎沒有一點骨頭。
她的臉紅紅的,身上熱熱的又香香的。蕭景元還在小聲呼喚她:“慢慢……”
忽然,他看到她抬起的眼眸,水波瀲灩,泫然欲泣,有驚慌、有委屈、有難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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