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不大,光線很好,李意也離得夠近,看得夠清楚,也聞得清楚——
蕭成,絕對剛剛梳洗過!
哈哈哈哈哈!
李意心底爆笑,突然就不緊張了。
因為她能感覺到,蕭成很緊張。
他緊張,那我就不緊張了。
比起視力,李意更得意的是她的嗅覺。她擁有狗一般靈敏的鼻子。
各種氣味,只要她聞過的,都能牢牢記住,只要有異於尋常的氣味,她也能第一時間聞到。
雖然離著蕭成還有幾丈遠,但李意清楚地聞到了清新的皂角味道。是那種皂角、清水與人的肌膚溫度剛剛接觸過、剛剛發生過化學反應的清新與曖昧的味道。
更顯眼的是,他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鬢角修得乾淨,抹了一點香膏,髮絲順滑齊整。
皂角和香膏的氣味飄飄蕩蕩就傳入了李意的鼻子裡。
再看他衣著,也與平時完全不同。
不再是規整的緋色官服,而是身著一身霽藍暗花交領羅袍,頭上玉梁巾束得端端正正,腰間玉珮荷包一應俱全。
李意細細打量他副鄭重模樣,越發心底暗笑:看他這般精心拾掇,活脫脫一隻打理好羽毛、抖擻綻放的花孔雀,偏還端著一副正經模樣。
她再也不緊張,只緊緊抿著嘴,生怕自己突然笑出聲來。
蕭成端著架子看似在作畫,實則眼角的餘光一首盯著她的動靜,看她一路躊躇,慢慢走進來。看她在面前立住腳步。
卻有輕笑聲傳來。
蕭成疑惑地抬頭,剛好看到李意捂嘴偷笑。
瞬間,兩人眼神相交。
看著她笑意盈盈的眼睛,蕭成突然明白了她在笑什麼。
待他明白了李意為何偷笑,瞬間,一股熱血順著什麼路子一路攀升到臉上。蕭成紅透了臉。
自己精心打扮的意圖被明晃晃地猜出來,又被她明晃晃地嘲笑。
蕭成感覺自己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竟然做出這般幼稚不妥的作為。
再看眼前的小娘子,只是簡單挽了個髮髻,著一身簡潔爽利的小郎君首綴,與他比較起來,愈發顯得他大張旗鼓、莫名其妙。
蕭成尷尬極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為何急匆匆梳洗裝扮,如此鄭重其事。
他知道她喜歡他的好顏色,他喜歡看到她盯著他失神的模樣,所以,這次相約見面,他才下意識拾掇自己。
她喜歡看他,他就把自己打扮得好看給她看。
蕭成從來都因為自己外貌惹人關注感到煩惱,現在他卻感謝上天和爹孃給了他這副好皮囊,因為她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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