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還是小心一點吧,萬一再跟老祖宗發生點什麼關係,亂了輩分怎麼辦?
李俊誠終於發現,阿意嘴角含笑,但眼神有點發飄。
“這孩子,怕不是高興傻了?怎麼看起來暈暈乎乎的。”李俊誠伸手摸了一下女兒的頭髮。
李意“嘿嘿嘿”傻笑,確實有點暈,又不敢跟爹爹說實話,怕嚇到他。
此刻滿心的暈乎,不是因父親得官的欣喜,而是源於一場跨越千百載的宿命相逢。
天意安排她重返古代的家鄉,定然別有深意。
或許是要讓她親眼見證故土往昔的繁華,或許是要讓她以一己之力,為這片他日的故土耕耘建設,護一方安穩。
亦或許,此地藏著一場不為人知的奇妙緣分,正靜靜等候著她奔赴。
父女二人對坐燈下,各懷歡喜,各思心事,默然卻溫情。
突然,興奮之餘,李意突然想起一事,不得不提醒滿面喜色的父親:“爹爹,外放青州這件事,您打算何時告知婆婆與大伯?如何跟他們說?”
李俊誠微微一頓。
李意蹙眉,繼續冷靜剖析道:“大伯這些時日,心心念念皆是五品京官的前程。此番父親外放青州,京中無望,於他而言,定然是一場晴天霹靂。婆婆與大伯素來心氣極高,執念深重,這等落差,他們怕是難以承受,更未必能全然理解。”
李俊誠聞言,神色淡然,顯然早己思慮過此事,不急不緩道:“此次外放的正式文書,需得等到元宵節後方能批覆下達,在此之前,一切皆不作數,屆時再據實告知便可。”
他語氣坦蕩:“自始至終,我從未許諾過大哥半分,從未篤定言說京官之位必定歸他,這不過是他自己心存妄想、自作執念罷了。便是日後知曉實情,他們心中再有不甘,也尋不到半分錯處怪罪於我。”
李意輕輕搖頭:“爹爹,人心最是難測。大伯與婆婆眼界有限,困於方寸執念,將此京官前程視作囊中之物。這般驟然落空的打擊,最是容易刺痛他們,只怕屆時會心生怨懟,家中也難得安寧。”
她思慮甚遠:“與其耗費心神揣測人心,不如早做打算。依女兒之見,當即刻著手收拾行裝,做好隨時啟程奔赴青州的準備,萬事以按時赴任為先,其餘紛擾皆是次要。”
一番話條理清晰,思慮周全,沉穩得全然不像一個十歲稚童。
李俊誠聞言,心中大為欣慰,望著自家聰慧明理的女兒,眼底滿是讚許與驕傲。
“阿意所言極是,是為父思慮淺了。”
父女二人隨即細細商議起赴任諸事:外頭打點官場交接、報備文書、話別同僚的瑣碎外事,由李俊誠打理。而府內收拾行李、清點物資、排程僕從、安排車馬的所有內務,盡數交由李意統籌安排。
不知不覺間,李俊誠早己忘卻女兒尚且年幼,全然將她視作可以並肩商議家事的成年人,鄭重交付。
諸事商定,李俊誠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出門。
屋中沉靜下來,李意心中的激盪卻未曾平息。她立刻定下心神,喚來月季和蘭秋。
二人聽聞外放青州的定局塵埃落定,再也無需困在京中這方天地,一時間又驚又喜,竟擦起淚來。
李意剛剛平復的心情又起了波瀾,靜靜地看著兩人,等待兩人恢復常態。
蘭秋似有不信,上前拉住李意的手:“二小娘子,是真的嗎?使君真的確定外放?青州是哪裡?”
月季也上前:“不管青州在哪裡,我們都誓死追隨使君和小娘子!”
蘭秋趕緊使勁點頭:“是是是,我們誓死追隨使君小娘子——小娘子,你會帶上我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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