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雙溼漉漉的眸子,還有眼底滿滿的依賴與孺慕,太妃的心都要化了。
李意這話又說進了太妃心坎裡。
她本就格外喜愛這機靈懂事的小丫頭,只覺二人緣分匪淺。可李意是青州知州的獨女,是知州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不好貿然開口將人留在身邊作伴。
如今孩子主動親近,太妃心頭暖意翻湧,當即柔聲道:“自然可以。難得你這般貼心,不嫌棄我這個老婆子。往後你常來衡王府走動,陪著我解悶。”
話音落下,太妃主動伸手,輕輕將單薄的小姑娘攬進懷裡。
“從今往後,你便將我當做你的祖母吧。”
一旁的李俊誠見此情形,又驚又喜。
於李俊誠而言,太妃收留李意膝下承歡,無論情理利弊,皆是天大的恩惠,萬萬不敢推辭。
他連忙牽著李意上前,躬身深深謝恩。
女兒能得太妃這般真心疼惜,自是萬般慶幸。只是這“常伴身側”,又讓他心底隱隱生出幾分不捨。府衙與衡王府相隔甚遠,往來終究不便。
可轉念一想,他剛調任青州,府中無主母打理內務,公務繁雜纏身,根本無暇顧及女兒起居學業。讓阿意常居王府,得太妃照拂,一老一小彼此相伴慰藉,未嘗不是當前最好的法子。
至於以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李意窩在太妃溫暖的懷裡,心裡百感交集:命運的推手,就這樣把她推在這位老太妃的庇護之下了?
有何不可呢?
背靠大樹好乘涼。
太妃生得雍容溫婉、眉目如畫,跟長得好看的人在一起久了,自己也會變得好看吧!
父女二人皆心思單純,只當是一場意外的緣分眷顧,殊不知,太妃心中還有其他安排。
她看向李俊誠:“這孩子己然十歲,也該啟蒙讀書了。衡王府自有家墅私學,延請的皆是當世大儒。阿意到青州後就來王府就學,府中也有同齡小郎君相伴,起居玩耍,日日有人照拂,總比跟著你這孤身鰥夫強上百倍。”
李俊誠聞言,臉上頓時浮起一抹赧然羞愧。
自家家裡這點事,早己被太妃看得一清二楚,連他是個鰥夫都知道。
李意則心中驟然一驚。
差點大意了。
表面上,這位太妃常年遊山玩水、閒散度日,看似不問世事,可她終究是深宮沉浮數十載、歷經朝堂更迭的老人,更是當今皇帝敬重的長輩。豈敢小覷?
可不能被她溫柔慈祥的面貌騙過了,忽視了她的戰鬥力。這可是上屆宮斗的勝利者!
她早早便摸清了李家所有底細,不過初見一面,便雷厲風行,當眾敲定了知州獨生女往後的人生走向。
李意一時分不清,太妃這般動情收留,究竟是真心憐惜她孤苦身世,還是想將她留在王府,做一枚平衡衡王府與官府的人質?
罷了,罷了,跟在太妃身邊言傳身教,在衡王府學堂跟著經受正統學習,聽起來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李意還記得那日在驛站的屈辱呢,面對一品大員,連住宿吃飯都要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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