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沒有波瀾,心中己然有了決斷。
也罷,今夜既然己經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失態混亂,便借坡下驢,暫且順著他們的心意,麻痺他們,讓他們以為自己己然失態慌亂、亂了陣腳。
待到局面穩定,造勢己成,我再來收拾殘局,一一清算。
李俊誠不再多言,只對著屋內眾人一拂袖,冷冷地“哼”了一聲,便轉身踏出榮壽堂。
回到自己獨居的西跨院,院內冷冷清清,燈火全無,竟是一個人也沒有。
無人問詢、無人伺候,府裡二郎君深夜回來了,當家大娘子就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冷炕冷灶,淒涼至極。
這個當家的高婉姝,當真跟她家大郎君一樣,又蠢又壞。
李俊誠看著這滿目蕭瑟,心中再無半分留戀——
好,好嘛,正正好!
既然李家容不下他,那他便索性出去住客棧。
不僅要住,還要大張旗鼓、委委屈屈地住,讓全汴京城的人都來看個明白、看得熱鬧。
當即,李俊誠喚來隨身元隨,不顧府中眾人詫異的目光,連夜出了李府大門,入住了京城最繁華熱鬧的臨街客棧。
轟轟烈烈地回,又轟轟烈烈地走。
衛瀾也沒有閒著,根據兩人商量的對策,刻意放出訊息,從吏部開始,訊息流轉,不出一日,便己橫掃官場。
——李府二郎君三年外放期滿,新授五品青州知州,大郎君嫉妒,挑唆母親未過元宵節便趕著二郎君父女去赴任。眼看到青州了,又假傳夫人病重垂危的訊息,召二郎君速歸。
溫夫人真的垂危嗎?
哪裡有!
吏部同僚都看著呢!大郎君日日準時履職不說,還跟同僚喝酒閒談,哪有一絲母病危的模樣?
難不成這大郎君和二郎君的母親不是一人?
李家不是隻有三個嫡子嗎?
可憐二郎君,一面是朝廷官差,一面是母親病危,疾馳回家,跑死了馬,累吐了血,大郎君卻在跟同僚喝酒取樂?
有人說了,李家二郎君置朝廷任命不顧,為私命飛奔回家,這不合禮制啊!
便又有人說:“大寒以禮孝治天下,聽聞母親病危,哪還顧得上其他,況且李家二郎君出發得早,此時離赴任交接時間還有寬裕,只要能按時交接,這番往返奔波還算是就任路上,不算違制。”
又有人說了:“沒見二郎君疾奔至口鼻流血了嗎?這才是事母至孝!”
“可惜啊可惜,二郎君李俊誠千里疾馳、星夜歸京探母,不料歸家之後連住處都沒有,當家的大娘子,連個安置之處都不給,這做哥哥的,這是徹底外了自己兄弟了!府裡不收留,二郎君只能獨自入住客棧!”
“嘖嘖嘖,還沒有分家就成這樣,都說兄友弟恭,這做兄長的,實在是過分了!竟連門面功夫都不做了!”
“自古兄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李家大郎君一房,實在不堪。”
一時間,流言紛紛,沸沸揚揚,街頭巷尾人人議論,李府兄弟這檔子事情,己成汴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