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留下任何火苗。
而三郎君一房不一樣。
三弟資歷尚淺、不成氣候,三娘子又是商戶之女,眼界格局有限,即便掌家,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他要的,便是打擊大郎君、拉攏三郎君,一抑一揚、各個擊破。
今日種下這顆制衡的種子,先讓大郎君一房與三郎君一房彼此對立、相互牽制,兩房內耗之下,未來數年,再也無力聯手針對自己。
待日後他根基穩固,再回頭撥亂反正、重整家門,便是輕而易舉。
他素來知曉三弟野心勃勃,府中各處遍佈他的耳目,當然也包括母親這榮壽堂。
他今日這番話,本就是刻意說給三弟的耳目聽的。
說話間,他眼角餘光瞥見窗外廊下有人影輕輕晃動,心知是三弟的耳目在外偷聽,卻故作不知,繼續加重語氣,字字鏗鏘:“大哥此次行事,簡首膽大妄為、罔顧規矩。他若是當真首接對外宣稱您病重垂危,我情急之下遞上丁憂申請,棄官歸府,那我數年寒窗、打拼而來的官職前程便會盡數作廢!孩兒前程事小,可李家子弟因私廢公、輕慢朝廷,這事傳出去,對咱們整個家族,是何等致命的打擊?這般糊塗事,萬萬不能再由著他做了!”
李俊誠語氣愈發懇切,繼續規勸:“大哥此番行事實在糊塗,不僅私傳假信困我前程,更是惹得二皇子親自下場討伐,如今在外名聲徹底敗壞。母親萬萬不可再動用家族資源一味保他,只會白白拖累整個李家。倒不如順勢扶持三弟,保全門庭體面。”
一番話落地,溫夫人心頭猛然一震,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她連日只顧著糾結母子恩怨、兄弟糾葛,竟從未深思其中利害。
此刻被二郎點透,她才徹底醒悟,自己險些被長子的私心裹挾,釀成大禍,親手毀掉家族根基,耽誤最有出息的兒子前程。
李俊誠見她神色震動、心生悔意,不敢逼迫太急,便適時停了話頭。
待老孃稍稍穩定,他又拿出了最後一步重棋:“此番我能及時歸府,全靠機緣巧合之下與衡王府太妃的緣分。有她老人家照拂阿意,我才能日夜兼程、疾馳回京。現下風波暫平,我也需抓緊時日,返程赴任,不能再耽誤朝廷差事。今日與母親坦言這些,皆是真心為李家、為家門考量。”
“衡王府太妃?”
老夫人聞言,瞬間抓住了話中最關鍵的重點,神色驟然一緊,連忙追問,“你何時與衡王府太妃搭上聯絡?”
李俊誠緩緩道來,將自己此番趕路途中,受鎮北侯嫡子蕭成之託,與太妃一路同行的機緣細細講明,也提及太妃格外垂青李意、二人緣分匪淺的諸事。
聽罷始末,老夫人再也坐不住,眼底滿是震驚與狂喜,語氣難掩激動:“竟有這般天大的機緣!那可是衡王府太妃,身份貴重、根基深厚,尋常世家權貴都難以攀附!阿意這是天降大機緣啊!”
李俊誠微微低眸,母親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
這一刻,溫夫人心中所有的偏袒、遲疑盡數消散。
她徹底想透了。
老大心性狹隘、行事荒唐,己然名聲盡毀、難堪大任,若是再由著他胡作非為,只會拖累整個家族,毀掉李家唯一有出息的二郎。
二郎如今前程大好,又搭上了衡王府的人脈機緣,是李家未來唯一的指望,萬萬不能再被手足拖累。
溫夫人神色鄭重地看著李俊誠,語氣堅定:“你安心赴任去,家中諸事有我坐鎮。不管以後誰掌家,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糊塗偏心,讓你受家事之累。”
李俊誠看著母親堅決的模樣,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這一步棋,終究是走成了。
他終究還是狐假虎威了衡王府太妃的貴重名頭,以此打消母親的偏心執念,穩住後方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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