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胡思亂想、輾轉反側了一晚,第二天臉上便有些青白。
太妃見她鬱郁的,便逗她:“聽說小郎君昨日進山,大有收穫,怎麼沒見你的獵物?”
李意心裡有些委屈,昨日肥雞也沒吃夠,傻狍子也沒撿到,還被淋了一場雨,腿上的箭傷還隱隱作痛。實在狼狽委屈極了。
都是因為那個蕭成!果然,男人都是麻煩。
趙珠知道李意昨日進山,可不算完了。
“意姐姐昨日進山了?為什麼不喚著我們幾個?人多了也好多獵些野味。”
李意心想:“人多了又有什麼用,又不是跟傻孢子拔河。一群人烏烏泱泱,不是獵野味,而是趕野味吧!”
李意毫不客氣:“你們三人的策略課業沒有完成,先生不是不讓你們出來嗎?”
這話說的。
趙珠小心地看了一眼太妃,不說話了。
門外有女使來報,說是有貴客來訪,李知州也來了。大王請太妃過去一見。
李意一聽,趕緊扶著太妃站起來,來到前堂見客。
是誰這麼大面子呢?還由阿父陪著一起,還特意請太妃一見。
前堂茶煙嫋嫋,沉香緩緩漫過樑柱。
衡王安坐正北主榻,一身親王常服,神色從容。
堂下西側上首賓榻之上,蕭成己然落座,東側次位是知州李俊誠,二人正陪著衡王閒談。
這是蕭成履新之後,第一次正式拜謁衡王,堂中氣氛莊重。
今日的蕭成,一身簇新的緋色官袍,腰懸銀魚袋,革帶束腰,烏紗官帽端端正正戴在頭上。鬢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下頜颳得乾乾淨淨,眉目輪廓全然展露出來。
往日里那一層柔和溫潤的書卷氣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久歷吏事磨礪出來的沉肅鋒銳。
那雙眉眼依舊生得清俊,卻不止溫雅,一雙眸子深邃沉靜,抬眼垂眸之間,自有西品大員的威儀,不怒自威。
李意跟在太妃身側踏入前堂之時,一眼便望見了他。
一時有點恍惚——
竟是他!
他怎麼在這裡?
這是山洞之中那個被仇家追殺、身中麻痺之毒,拿袖箭劃傷她小腿,還哄騙她箭上淬了劇毒的男子!
此刻他又是誰?!
既非那日驛站窗下,一身素衫、書卷溫潤的模樣,更絕非山洞之中胡茬滿面、身中麻痺束手受制的落難之人。
此刻他衣冠堂堂,神色沉靜從容,身上看不出半分中毒受傷的痕跡,想來那一身麻痺,己然盡數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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