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這緋色的官服真是太好看了。他的眼睛實在是太蠱惑了。
李意一時看得怔住,竟忘了側身退讓,呆呆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只看著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蕭成生得極好,常年身居高位,形貌風骨本就出眾,今日一身正式朝服加身,更是褪去了平日幾分溫潤,添了十足廟堂威儀。
他早己習慣旁人見他時失態失神的模樣,只覺是尋常態,可此刻望見廊下小娘子這副愣愣怔怔、全然失了平日機靈灑脫的模樣,心底還是微動了一下。
他聽太妃提過李意,言她豁達聰慧、心性通透,絕非尋常閨閣稚女可比,不以常人論之。
此刻看來,大抵是太妃過譽了。
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比尋常孩童更機靈幾分的小娘子,終究年歲尚淺,心性稚嫩,見事見人極易失了分寸。
蕭成腳步未停,徑首走到她身前,穩穩站定。
他身形極為高挑,約莫著快有一米八,比半年前初見時,似乎又挺拔了些許。
“這麼年輕,大概還在長個子吧。”李意心裡暗暗想。
想哪裡去了!
他立在面前,身形頎長挺拔,恰好擋住了午後斜斜灑落的暖陽,將一方淺淺陰影覆在李意身上。無形的壓迫感隨之襲來。
李意有點緊張,有點激動,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些許距離。
蕭成看著她低下頭,略顯侷促的模樣,唇角極輕地揚了一下,率先開口,聽不出半分情緒:“小娘子在這裡,是等著與爹爹說悄悄話嗎?”
只一句話,李意瞬間便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果然如此。
他是在忌憚,怕她將昨日荒山山洞的遭遇,告知李知州。
李意抬眸,鼓起勇氣首視著他:“蕭運副是怕我將昨日之事,說與爹爹知曉?”
身在官場之人,最是忌諱境遇外露。昨日他遭人追殺的遭遇,於公於私,定然不想讓旁人尤其是青州知州得知半分。
蕭成不語,只沉沉地打量她。
心念一轉,李意又想起一事,眼底帶著幾分狡黠:“昨日隨我上山的齊虞侯,跟隨爹爹十幾年,忠心耿耿,深得爹爹信任。我可以管住自己的嘴,但他那裡,我便管不著了。”
她的潛臺詞再清晰不過——日後若是李俊誠得知真相,未必是從她口中洩露。
蕭成神色未變,只淡淡勾唇。
李意鼓起臉頰:“我可以不說,但爹爹未必不知道。”
蕭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昨日之事,你爹爹知曉,衡王亦知曉。”
“啊?”
李意驟然瞪大雙眼,滿臉錯愕。
她怔愣片刻,心頭的疑惑與委屈瞬間翻湧上來,脫口追問:“既然如此,方才在前堂,你為何頻頻以眼神警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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