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下午的課業,李意全然心不在焉,人端端正正坐在學堂裡,心思早就飄去了轉運司。
蕭成此刻在轉運司做些什麼?
他處理公務會不會勞累?
待會兒見面該說些什麼話?
他平日裡偏愛什麼吃食、什麼物件?有無忌諱?
午後是古琴練習課,教習先生再三提點,讓眾人凝神靜心、認真撫琴,可李意指尖紛亂,彈出的琴音斷斷續續、雜亂無章,全無章法。
身側的蕭景元頻頻側目看她,眼底滿是疑惑,不知今日的李意為何心神不寧。
授課的音樂教習看著她凌亂的指法,暗自輕輕一嘆:果然世人無完人,李小娘子聰慧通透、見識卓絕,連營建民生的道理都樣樣精通,筆墨琴藝卻偏偏是短板。一樣不通。
可她做的吃食又實在精緻美味。
也罷也罷。
人總得有自己的長處,有這一項精湛廚藝,己是旁人萬般不及的本事。
好不容易熬到課業結束,李意一刻也不願多留,立刻拉起蕭景元,步履匆匆往轉運司趕去。
這是李意第一次來到轉運司衙門。
此處不比王府庭院精緻,也不比學堂清幽安靜,處處透著官衙的規整肅穆。
院牆高大齊整,朱門莊重肅穆,門口立著值守的衙役,身姿挺拔、神色嚴謹,往來皆是步履匆匆的官吏差役。
兩人順著引路走到官廳外,遠遠便看見蕭成正坐在窗內處理公務。
秋日的午後,陽光溫煦柔軟,透過敞開的木窗斜斜落進去,淺淺鋪在他肩頭案前,柔和了他清冷凌厲的眉眼。
他正低頭與下屬官吏閒談議事,語態沉穩,一舉一動皆是雍容端正的氣度,清貴矜雅,渾然天成。
院子裡有風,也有蟲鳴也有鳥叫聲,屋裡有人在說話。
李意立在窗外,只覺得所有的聲音都離她很遠,像是蒙在一張大罩子裡,悶悶的聽不甚清。
她靜靜地站著,看著蕭成的身影,密密麻麻的悸動順著血脈蔓延開來,有種微微戰慄的感覺。
日光落在他清雋的側顏上,褪去了平日授課時的溫和儒雅,多了幾分身居官位的沉穩凌厲。
他這個樣子,這從容議事、淡然處事的模樣,比平日的溫潤姿態更具風骨。
果然,男人在工作時最具魅力。
她又想起京郊驛站的初遇,彼時驚鴻一瞥,便讓她心生悸動、念念不忘。如今再看他執掌公務、認真做事的樣子,比平日更讓人動心,簡首讓人移不開眼。
不知過了幾許,蕭成似是察覺到窗外一道灼熱又專注的目光,下意識抬眼朝外看來。
西目猝不及防相撞。
兩人皆是微微一怔,雙雙愣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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