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穹霄聲音壓得極低，卻穩穩地傳進每一個人耳朵裡，“能走的扶起傷員，不能走的兩個人抬一個，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她頓了頓，看向牆角那幾個已經不再呼吸的軀體，極快地閉了一下眼，隨即睜開，“穿防護服的都脫下吧，工牌扔下，所有不好帶走的東西都留在這裡。”
研究員們沒有猶豫。
他們將防護服脫掉，輕柔地蓋在同事的屍體上，又將工牌四散扔開。
還能動的架起傷員，手臂受傷的就用另一隻手攙著腿傷的人。
有人撕下衣服的下襬臨時紮緊傷口，有人把僅存的資料板緊緊握在手裡。
收拾好，他們排成一列，緊緊跟在夏昭寧身後，貼著牆壁無聲地穿過地下一層的走廊。
夏昭寧推開那扇通往通風管道的鐵門，鐵門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吱嘎聲。
凌穹霄看著夏昭寧帶著剩下的人進入通風管道。
她站在門旁，好似支撐不住一般用手撐住牆，身體微微顫抖。
六個人，除了她和夏昭寧，居然只剩下六個人了。
他們最開始有23個人。
從B-X07發生異變開始，因為樓體塌陷受傷感染，陸續損失了幾個人，剩下的人狀態雖然不好，但起碼還活著。
凌穹霄怎麼也沒想到，在他們馬上要逃出去的時候，居然才是人員損失最慘重的時候。
凌穹霄轉頭看向身後。
聽起來那些人已經進入地下一層了，她悲涼地勾了勾嘴角。
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緊急按鈕，她還以為用不上了呢。
多年的默契，凌穹霄當然知道邵椿榧的決定是什麼，而她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將真相帶出去，不辜負邵椿榧的信任。
她按下按鈕彎腰進入管道。
管道地面上佈滿了暗綠色的苔蘚，水珠從頭頂的鏽蝕鐵壁不斷往下滴。幾個人彎著腰快速前進，腳步聲混在一起，在管道里被放大成空洞的迴響。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透進來隱約的光亮。
出口的鐵柵欄已經被夏昭寧推開了，歪脖子老槐樹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夏昭寧把最後一個研究員從管道口拽出來。
所有人擠在老槐樹下，沒有人再說話。
“走吧，你們先跟我…”凌穹霄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震耳欲聾的轟隆聲打斷。
地下深處傳來一聲巨響。
她震驚地看向身後，怎麼會這麼快？！
火光從研究所主樓的窗戶裡噴湧而出，橘紅色的火舌在黑夜裡翻滾著衝上天空，碎玻璃和混凝土塊被衝擊波拋到半空中，又像雨點一樣砸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