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波沿著山體往下擴散,地面劇烈震動,歪脖子老槐樹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灌木叢被氣浪掀得伏倒在地。
夏昭寧沒有猶豫。
暗紅色的光從她體表蔓延開來,在眾人身後撐起一道半弧形屏障。
屏障在衝擊波撞上來的瞬間劇烈震顫,暗紅色的光弧像水波一樣從撞擊中心往邊緣擴散,夏昭寧膝蓋彎了一下,但她用右腿後撤半步硬撐住了。
碎石砸在屏障上彈開,氣浪刮過屏障表面的聲音尖利刺耳。
其他人都抱頭蹲在地上,只有凌穹霄,她單膝跪地,一隻手撐在地上,艱難直起上半身,脖頸高高揚起,痴痴地看著正逐步坍塌的研究所。
屏障撐過了最猛烈的那波衝擊,等最後一顆碎石落在地上,夏昭寧才把屏障撤掉。
她的身體撐不住了。
精神圖景裡,那座一直壓抑的火山終於掙脫束縛,岩漿裹挾著暗紅色粒子沖天而起,火山口邊緣的巖壁被衝擊力撕開無數道裂縫,熾熱的流體沿著每一道裂縫瘋狂蔓延。
她的指尖最先承受不住那股自內而外的壓力,裂開一道細小的口子,滲出來黏稠的暗紅色流體。
然後是手背,手腕,小臂。
那些裂口並不是被外部力量劃開的,而是她的身體無法承載這瞬間奔湧而出的龐大的能量,從內部一寸一寸被撐開。
在夏昭寧的膝蓋徹底失去力氣之前,凌穹霄一把撈住了她。
凌穹霄把夏昭寧架到自己肩膀上,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託著她的手臂,把她整個人穩穩地撐住。
“昭寧!”夏昭寧只能從凌穹霄的口型分辨出來是在喊她。
夏昭寧想回應她,但喉嚨裡像是被岩漿堵住了,嘴唇動了動,只發出一聲極低的、含糊的氣音。
她的意識正被覺醒的能量洪流裹挾著往下沉,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
“老夏!”凌穹霄朝山下喊。
夏善德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他身後跟著個人,夏昭寧看不清了,她閉上了眼睛。
“這邊!”夏善德一腳踩進灌木叢裡,鞋底在溼滑的草葉上打了個趔趄,連跑帶爬地衝上來,從凌穹霄手裡接過夏昭寧的另一隻胳膊,把她整個人架在兩人中間。
他看見夏昭寧皮膚上綻開的裂口,看見裂口裡滲出的暗紅色流體,嘴唇顫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走!上車!”
凌穹霄鬆開夏昭寧,讓夏善德將夏昭寧扶上車。
她自己招呼研究員們擠進麵包車,跟夏善德一起來的老馬扶著一個腿受傷的研究員上車後,閃進駕駛座。
等所有人都上車,老馬猛踩油門,迅速駛離研究所。
身後,研究所的主樓在爆炸中坍塌了半邊,火光還在燃燒,把半邊山壁映成了紅色。
山風把硝煙和硫磺的味道吹散,晨曦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前方彎彎曲曲的山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