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接受的帝國教育告訴他,低等文明的個體不過是任務資源,替換掉一個土著孩子和換掉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一樣,沒有本質區別。
但他在這顆星球上待得太久了,久到他每次裝模作樣去研究所食堂打飯,和他‘熟悉’的食堂阿姨都會給他多舀一勺肉。他為了調查假裝自己生病請假,後勤的老劉知道他家人都不在身邊,會買藥讓聞遠道給他捎過來。
一勺肉、一盒藥而已。
對他沒有任何用處。
他既不吃海藍星的吃食,也不是真的生病。
但他開始無法用帝國那套邏輯,來解釋所有事。
每每想到鄧知行,他的心口就會湧上一股他至今也無法定義的複雜情緒。
不是後悔,後悔意味著承認自己做錯了,他受過的訓練不允許他這樣定義自己的任務。那股情緒像一根極細的刺,紮在他意識深處某個連他自己都不願觸碰的角落。
夏昭寧看著他的神色,忽然輕嗤了一聲。
她沒有再說什麼,收起那枚終端,轉身離去。
沒人需要遲來的愧疚。
海藍星的能量場可以修復破損的精神力核心。這意味著,帝國最看重的東西。
強大的精神力天賦。
在海藍星上可以修復,也許還能進一步提升。
這條訊息一旦傳回帝國,海藍星將面臨的風險不言而喻。
米勒弗斯說他沒有傳回這個訊息,但夏昭寧不能賭。
也不敢賭。
她敲響時岞辦公室的門。
時岞給夏昭寧開了門,邊給她倒茶邊問道,“確認了?”
時岞的語氣裡沒什麼波瀾,其實從那個猜測成型,他們就已經確認了九成。
夏昭寧將自己摔進椅子裡,仰過頭,微微閉上眼,“他說他沒給帝國傳訊息,原因是一個老套的流放兒子要向親爹證明自己的故事。”
時岞哭笑不得,“星際看起來和咱們也沒什麼差別。看來只要能思考,有情緒,生物都大差不差。”
夏昭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輕輕敲擊桌面,“風險和什麼並存?”
時岞噗嗤一聲笑開,“當然是機遇!”
“如果海藍星的這種能量場,我可以複製,那麼…”夏昭寧喃喃自語道。
時岞敲敲桌面,“哎我說,留點事給我們做吧,行嗎?再說你很閒嘛,不是說要編一個教材嗎,你擬個初稿,我好拿去薅經費。”
夏昭寧知道她是好心,但實在是表情太欠揍。
她從空間中掏出煉體藥劑配方和幾管成品,“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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