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顆彈珠，猩紅的眼珠一動不動。
喉嚨裡那股低沉的咕嚕聲漸漸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急促而紊亂的喘息。
“你認識石小果。”夏昭寧輕輕地開口。
對方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它的臉從爪縫裡抬起來，猩紅的眼珠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恐懼、震驚，還有一絲被戳穿之後的無措。
見狀，夏昭寧收起了隨時準備攻擊的起勢，這是人類才會有的情緒，既然是人，就可以先溝通。
它的前爪在地上無意識地刨了兩下，指甲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夏昭寧慢慢攤開左手，掌心朝上。
一團赤金色光芒從她掌心裡浮起來，柔和地照亮了整個山洞。
它的呼吸明顯亂了幾拍，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那團赤金色的光，喉嚨裡又滾出一聲低吼。
這聲吼叫更像是某種更深層的、來自本能的回應。它體內那股暴躁的能量忽然安靜了下來，像是畏懼著什麼。
夏昭寧把手掌往前遞了半寸，赤金色的光從她掌心裡流淌出來，像一條飄在空中的細絲帶，緩慢地朝它飄過去。
它本能地又想躲，但後背已經貼上了洞壁，退無可退。
那條‘絲帶’觸到它額頭的一瞬間，它渾身的長毛全部炸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尖銳的驚叫。
但它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
赤金色的光沿著它的額頭往四肢蔓延，所過之處，紊亂的能量像被一隻手一層層撫平，肌肉痙攣漸漸停止，急促的呼吸也慢慢放緩。
它睜大眼睛看著夏昭寧，猩紅的眼珠裡那股戒備正在一點點鬆動，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接近於困惑和依賴的情緒。
夏昭寧維持著能量輸出，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它，“夏昭寧。你叫什麼名字？”
它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的音節。
舌頭笨拙地在嘴裡攪動著，它試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一個模糊得幾乎聽不清的詞，“石…石…”
“石什麼？”
“石頭。”它把這兩個字說得很用力。
隨著這兩個字出口，它龐大的身軀忽然劇烈顫抖起來，前爪猛地捂住胸口，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哀鳴，瞳孔在猩紅與灰白之間快速切換，彷彿體內有什麼正在撕扯它的意識。
夏昭寧沒有動，只是將精神力場收束成一道溫和的漣漪，輕輕覆在對方紊亂的能量核心上。
暗灰色的長毛從他皮膚上逐漸消失，四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變細，面部的深灰色皮膚也迅速褪去，露出一張少年的臉。輪廓清秀，皮膚被汗水浸得發亮，眼神呆滯但十分清澈。
他整個人蜷縮在乾草堆裡，身上還掛著幾縷沒褪乾淨的灰色毛髮。
夏昭寧收回精神力，從空間裡抽出急救毯，抖開，披在他身上。
少年呆呆地裹著毯子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是一雙正常人類的手，只是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土和石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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