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蜥眼珠裡的幽藍色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對突如其來的輩分關係表現出強烈的不認同，“你不是我的老師。”
夏昭寧從善如流，“那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塞壬的音調依舊古怪，但語氣已經比剛才流暢了不少，甚至能聽出明顯的情緒，“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說他們是我的家人。現在你又說是我的朋友，你們人類真是愛認親。”
“我跟他們不一樣。”夏昭寧靠在駕駛座上，姿態放鬆，像是在和朋友閒聊一樣閒適。
“他們騙你，我又沒騙你。華寧確實有這句俗語，哦，俗語就是民間群眾口頭創造、世代口耳相傳的話。”夏昭寧這幾天演得有點投入，這會兒又科普上了。
亦師亦友嘛。
沒毛病的。
沙蜥沉默了片刻，瞳孔深處的幽藍色光芒微微閃爍，“你講了這麼多天故事，就是為了引我出來。”
“對。”夏昭寧坦然承認，“你藏得太好，我找不到你。但你既然有耐心聽這麼多天故事，說明你對我講的東西有興趣。有興趣就有需求，有需求就可以談條件。”
“條件？”塞壬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想回家。”夏昭寧直視著那雙幽藍色的眼睛，“你不想知道鮫人後來去了哪裡嗎？華寧有很多史料可以供你研究，你的族人、母星與華寧的關係，也許就藏在華寧幾千年的文獻裡呢？”
“你在誘惑我。”沙蜥眼珠裡的幽藍色光芒劇烈跳動，它語氣尖銳地開口，“但你連我的精神力都能壓制。你的精神力在我之上。我憑什麼相信你不會把我當實驗品？”
夏昭寧略微前傾身體，收起臉上的笑意，語氣認真坦誠，“因為你從培養艙出來時沒有殺人，你不恨那些人，你只是想回家。”
她頓了頓，“你覺得是他們給予了你生命，是值得感激的，這種感激和你的恨意抵消了。弱小時你不會自怨自艾，強大時你不會欺凌弱小，所以我不會把你當做實驗品。你可以拒絕我，你有這個權利。但我希望成為你的盟友，在華寧我保證你不會受到任何侵害。”
長久的沉默。
沙蜥懸在半空中，四肢僵直，鱗片上的幽藍色光芒明滅不定。
它輕輕開口，語氣比之前平和了許多，“你能帶我回家嗎？”
夏昭寧坦誠道，“我也不確定，但我可以幫你找到回家的路，這個承諾只要我活著，就一定會兌現。”
“你的母星和我的星球之間，一定有著什麼淵源。”夏昭寧說，“你想知道真相，我也想。單幹不如合作。”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飛船的核心許可權我暫時接管了，是因為我想借助飛船打通一條地下通道，這幾天我做的事，包括我和特調局溝通，你都看在眼裡，相信你有你的判斷。”
“我不會逼你現在就信我，你可以去特調局，看看文獻，讀讀史料，接觸下我們國家的人，再做決定。”
沙蜥眼中的幽藍色光芒緩緩斂去。
夏昭寧感知到，那縷附著在鱗片上的意識正在抽離。
她跟隨那道精神力波動穿過幾道艙門，回到了培育艙所在的實驗室。
夏昭寧腳步倏然定住，雖然她猜到塞壬應該在監視她，每天的充能工作她演力竭演得A-X04和B-X07都信了，但她真是沒料到塞壬還在培育艙裡，看來空間天賦還真是強得可怕。
還好她可以模仿任何一種精神力波動。
要不天賦屬性的差距鴻溝很難逾越。
艙底渾濁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幽藍色的光芒從水底深處亮起，越來越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