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從水中浮起。
塞壬破開水面，動作輕得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水花。
上半身是人類女性的輪廓，皮膚上緊貼著細密的鱗片，鱗片排列有序，由上到下，顏色漸變加深。
最上面的鱗片透著極淡的銀藍色光澤，像一顆被月光浸透的藍色珍珠。
她的眼睛比人類更大，瞳孔是豎直的梭形，虹膜是深藍色的，也是從瞳孔往外顏色漸漸變淺。耳朵尖尖地向兩側支稜著，耳後各有三道細長的鰓裂，隨著呼吸正輕微地開合著。
頭髮是深到發黑的深藍色，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髮絲間隱約可見半透明的鰭膜，似乎是和髮絲生長在一起的。
塞壬從水中探出身體，手臂撐在培養艙邊緣，修長的尾鰭在水中緩慢擺動。
集美輪美奐與危險神秘於一體的夢幻生物。
夏昭寧難得的晃了下神。
她有些擔憂地想，時岞見到塞壬的形象，不會火速把塞壬宣傳成華寧特調局的吉祥物吧，她愁沒人報名入職好久了。
塞壬見夏昭寧還是站在原地未動，她甩了甩尾鰭，卷著水流飄到和夏昭寧平視的位置，學著剛才夏昭寧的動作張開手掌，四指之間的蹼膜在空氣裡輕輕顫動。
夏昭寧有些尷尬，剛才是沙蜥的身體在和她對話，她那個姿勢是想讓沙蜥落在她手上的，平視顯得很尊重對方嘛。
但對方都現出本體了，這個體型就不太合適了。
夏昭寧走近，舉起手掌，示意塞壬也這樣做。
事已至此，擊個掌吧。
塞壬不懂這個動作的含義，但她見過A-X04用觸鬚纏繞夏昭寧的掌心。
於是她學著A-X04的樣子，包住夏昭寧的手掌，然後用力握緊，上下搖晃了好幾下。
塞壬指尖的蹼膜貼在夏昭寧手背上，涼涼的，滑滑的。
要不是夏昭寧身體素質已經遠超普通人類，這幾下搖晃就能給她送走了。
塞壬鬆開手，重新把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梭形瞳孔在幽藍色的光芒裡微微轉動，“合作，就是把手放在一起，然後這樣嗎？”
她用蹼膜比劃了一下剛才的握緊動作，表情很認真，“我看你們做過這個動作。那個水母，”她指了指躲在夏昭寧身後的A-X04，“你也是這樣和它合作的嗎？”
A-X04觸鬚和花瓣一起炸開，它不是水母！
夏昭寧低頭看了一眼手背，被塞壬握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片水漬。她任由水漬滴落，和塞壬解釋A-X04不是水母，也不是水生生物，她淡淡開口，“這是我的崽。”
塞壬疑惑地歪頭，沒有說什麼，她能感知到夏昭寧是認真的，但以對方的形態，不管怎麼看都很難孕育出來一隻水母啊。
夏昭寧看向塞壬現身的那一處空間，剛才那一瞬間，她才感知到精神力波動，可見對方的空間隱匿天賦極高，她詢問塞壬，“那些科研人員都被你藏起來了？”
塞壬點點頭，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一道空間裂隙無聲開啟，裂隙邊緣泛著幽藍色的熒光，裡面隱約可見一片流動的水幕。
她把裂隙拉開一些，將手臂探進去，又抽出來，指尖滴著水珠，“我可以把這些人給你，但我要跟著你。”
她頓了頓，把裂隙合攏，又補了一句，“那些文獻資料，我要你念給我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