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寧靠在飛船駕駛座上，把等離子雷射炮校準資料核對完畢，側頭看了一眼旁邊。
塞壬那條修長的尾鰭搭在副駕駛座的扶手上，深藍色尾鰭末端的鰭膜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地板，在寂靜的駕駛艙內發出一下一下的啪啪聲。
她的上半身趴在駕駛臺邊緣，深藍色頭髮散開，梭形瞳孔盯著主控臺上那排早已失靈的物理按鍵，在試圖用意念逼它們重新亮起來。
“無聊。”塞壬說。
這個發音現在標準多了，不像之前操控沙蜥時那樣古怪生硬。但語氣依舊是那種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起伏，比AI電子音還生硬。
夏昭寧懶得理她，人魚已經唸叨這個詞好幾天了，“無聊就去幫小A給飛船除鏽，或者幫小B清點一下儲能晶體的數量，再或者…”
她指了指角落裡正在用尾巴攪拌沙子的沙蜥，“跟沙蜥學學怎麼玩沙子。你不是有空間能力嗎，你倆一起拓展一個地下泳池出來也行，省得你在外面待一會就乾巴了。”
塞壬的尾鰭停了一瞬，認真思考了片刻。然後抬起手臂，指尖在空中劃開一道空間裂隙，從裡面舀了一捧水淋在自己尾鰭上，又合上裂隙，“還是這樣方便。”
夏昭寧看著那捧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水，她想起自己前幾天跟隨塞壬進入空間，檢視那些研究人員情況時看到的景象。
塞壬給他們製作了一個巨型氣泡，足夠幾個人在裡面生活，雖然活得不是很體面吧，但確實還活著。
這些都是人證，可得留好了，到時候看看能和國外換些什麼資源。
夏昭寧已經知道，塞壬是故意讓沙蜥盜走那枚鱗片的，塞壬稱之為緣分使然，她承認塞壬學語言很有天賦，已經能用這麼簡單的四個字概括這一切了。
但夏昭寧還是不理解為什麼是沙蜥，頂著塞壬看白痴的眼神，她不恥下問。
卻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塞壬說她剛拿到那三枚鱗片時，翻來覆去地觀察了兩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不愧是她的族人，鱗片真好看。”
後來機緣巧合下才發現它不是裝飾品，它們是‘鑰匙’。
‘鑰匙’本就是給塞壬準備的。
不是什麼胚胎本體，或者人類根據胚胎提取基因複製出的其他人魚。
那三枚鱗片就是留給塞壬的。
塞壬自己吞噬了一枚，留存了一枚。
還有一枚，似乎冥冥之中有什麼在指引著她，她將那枚鱗片留在了盒子裡，看著一隻小小的沙蜥無意間闖入飛船，誤打誤撞與那枚鱗片融合，發生異變。
夏昭寧當時聽完沉默了許久。
按照常理，一般會將第一個存在定義為母體，那麼自然而然就會覺得鱗片是給母體準備的。
但現在塞壬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塞壬的母星瀕臨毀滅，塞壬的族人擁有一種特殊的預知能力，她們拼命透支生命力去預知未來，想謀求一條出路，卻沒有找到。
但她們透過無數關鍵節點，‘看’到了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條時間線，她們‘看’到了一個擁有她們血脈的個體，生活在一顆蔚藍色的星球上，身邊圍繞著許多她們從未見過的生命形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