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兩側的肌肉被削得薄薄一片，血從細密的裂口裡往外滲，又和捲起的灰塵混成黏稠的血漿，沿著骨縫往下淌。
許益蓁試圖把手從裂隙邊緣抬起來，掌心黏連的皮膚被拉成細細的絲，在空氣中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斷裂。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幾乎只剩骨架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夏昭寧，聲音沙啞但語氣帶著調侃，“我以為你能保住我的手呢。”
夏昭寧收回手，手腕上弦月印記的光芒好似被雲層遮住，只剩一層光暈的輪廓，她的聲音難得的透露出一絲虛弱，“保住了啊。骨頭不是一根沒斷嗎。”
再說也不是她不想，是她已經脫力了。
“我一會兒就給時岞打電話，讓沉瑤，就是總部的治癒型覺醒者來一趟，放心吧，你的手還有用呢。”夏昭寧許下承諾。
許益蓁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值了。
塞壬目光掃過許益蓁那雙慘不忍睹的手，神色晦暗，她忽然劃開一道小小的空間裂隙，掏出一小片半透明的鱗片，飄過去放在許益蓁手邊。
那是她覺醒能力時蛻下來的鱗片，意義特殊。
許益蓁低頭看著那片鱗片，又抬頭一臉希冀地看看塞壬，“這是什麼特殊的鱗片嗎？可以加速我傷口癒合那種。”
塞壬沉聲道，“代表我認可你是個勇士。”
許益蓁下意識的道謝，回過神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這一遭能換來的潑天好處，才勉強繃住表情，她對著門外大喊，“聯絡醫療組！讓他們帶最好的再生凝膠過來！”
塞壬都沒有社會職位，要她的認可有什麼用啊？！
塞壬回母星要是能繼承什麼王位，許諾她許益蓁一個勳爵什麼的，這個認可還有點用。
甘茲從門外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通訊器，她目睹了剛才整個過程，臉色看著比許益蓁還要蒼白，但神情還算鎮定，“醫療組已經在路上了。”
夏昭寧靠在牆邊，看著塞壬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手腕上那圈黯淡的弦月印記跟著輕輕抖動。
塞壬轉向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你笑什麼？”
“沒什麼。”夏昭寧收斂了笑意，但眼底還殘留著剛才笑出的淚光，“只是忽然覺得，你和許益蓁說的不是同一種語言。”
她其實想說不在同一個頻道來著，但怕塞壬這個’小文盲‘聽不懂。
塞壬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她看了看許益蓁痛到極致依然閃亮的雙眼，又看了看自己送出的那枚鱗片，半知半解地問夏昭寧，“我的認可，不值得她高興嗎？”
夏昭寧想了想，湊近塞壬，直視她那雙妖異的瞳孔，“在人類社會里，有時候是這樣的。但你的認可，對許益蓁來說，也許比她夢寐以求的東西更加難得。只是她現在還沒意識到那有多珍貴。”
夏昭寧頓了頓，看向在甘茲的安慰下痛呼不斷的許益蓁，“如果你願意等待，也許你也會收穫比那枚鱗片更珍貴的東西。”
塞壬蹙眉，“是什麼？”
夏昭寧捏了捏塞壬的臉頰，人魚的臉頰肉少得可憐，滿打滿算還是個不到一歲的小寶寶呢，就算填鴨式教學看了很多書籍，也還是不懂人類，不懂感情，夾在母星和海藍星中，迷迷惘惘。
“是你的心。你會收穫你的心。”
。懼畏所無會亦，懼畏會才，心的滿填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