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就是同意，人家幫忙，感謝就行，千萬別推脫。
推來推去，別把好事推沒了。
塞壬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向甲板，沙蜥正趴在一座裝飾精美的貓窩裡看著她。沙蜥必須留在甲板上維持幻境，好在只需要遮掩塞壬這個在空中飄來飄去的‘半身像’就行，消耗極小，沙蜥現在完全可以負擔。
它吐了吐信子，發出一聲嘶鳴，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塞壬看著下方的大海，海面在暮色中翻湧著沉沉的暗藍色，浪花拍打在航母的堅硬外殼上，激起一片浪湧。下一道浪頭又迫不及待地湧來，將海水拍散成無數細密的水珠。
塞壬想，她要更快地找到夏昭寧。
修長尾鰭從空間裂隙中躍出，漸變的深藍色魚尾在眾人眼裡只劃過一道冷調流光，就一頭扎進翻湧的海。
塞壬以為自己會不適應。
畢竟從她睜開眼睛那天起，就被困在實驗室的玻璃艙壁後面，營養液是人工配比的，水溫也是恆定的，連裡面的鹽度也是精確配比的。
後來，她逃了出來，空間裂隙裡的水也是那幫人備用的營養液，從來都不是真正的海。
塞壬想過很多種可能，海藍星的海水鹽度會不會太高，會不會太低，會不會有什麼未知的成分會灼傷她的鱗片。
她想過最壞的情況，就是她其實是條淡水魚，一碰到海水，就會慢慢脫水，慢慢窒息。
所以入水的那一刻她身體繃得很緊。
八指全部張開，蹼膜繃到極限，尖銳的齒尖咬住下唇，瞳孔縮成了極細的豎線，做好了所有防禦準備。
一進入水中，塞壬的鰓裂自動張開，海水從裂口湧進去，穿過鰓腔內部半透明的薄膜。鱗片自動調整角度，每一片都微微張開，感知著海水的流向。
海水輕柔地把塞壬的髮絲全部拂到耳後，她在水中忽然無聲地笑開了。
原來這就是海。
她情不自禁仰起頭吟唱出一段未知的曲調。
然後一擺尾，朝著深海全速潛去。
塞壬鱗片上的幽藍色熒光在深海里拖成一條極細的光線。她越遊越快，然後猛地折返，從航母下方掠過，帶起的水流讓航母都輕輕晃了一下。
時岞站在指揮室裡，看著螢幕上即時顯示的資料，想笑對方的孩子氣，又想起塞壬這麼高興是因為什麼，翹起的嘴角彷彿突然可以感受到重力的存在，耷拉了下來。
塞壬潛入了深海，又一路往上衝，在接近海面時驟然減速，尾鰭一甩，一道浪花被她精準地拍上甲板。
浪花越過船舷，碎成無數細密的水珠灑在甲板上。
甲板上幾個正在固定裝置的工程兵被澆了個正著，其中一個抹了把臉，第六感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他一伸手，接住了從天而降的魚，“魚…是魚！”
隨著越來越多的浪花湧上天空，大大小小的魚落在了甲板上。
轉眼間，甲板上就多了幾十條活蹦亂跳的魚，尾鰭都有力地拍打著甲板。
張誠已經蹲在甲板上開始撿，邊撿邊安排人來收魚，“把魚收好送到廚房去，別浪費。讓師傅們多做點花樣，再給塞壬女士送到甲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