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寧看著綠贏怒氣衝衝的樣子，收回銀藍色光點，輕笑一聲，依她看，綠贏應該是河魨變種，多像啊。
她邊偷笑邊跟著老人往最高的那處洞穴走去。
看來老人在這裡的地位很高，不過這裡的時間流速不正常，老人也未必是真的是‘老人’，出發前沒準還是個年輕人呢。
老人居住的洞穴還算寬敞，洞壁上用珊瑚和魚骨搭成一個個簡易燈架，散發著幽光。
一張由木板拼成的大桌子擺在正中央，上面攤著幾張畫在魚皮上的地圖。
老人給夏昭寧倒了杯藍色的液體，杯子是潛艇上的，上面還印著品牌名稱，只是磨損得微微發白，他將杯子遞給夏昭寧，“這個牌子還在嗎？”
“當然。”夏昭寧斟酌了一下用詞，“實際上，聯合先遣部隊出發，只是大約兩年前發生的事。”
老人自嘲地笑了一聲，蒼老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痛苦地呢喃，“還真讓唐炘說對了。”
“唐炘在哪？”夏昭寧問道，心想，不會是老死了吧？
老人神色複雜地看著夏昭寧，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果然讓她賭對了。”
他解釋道，唐炘臨行前和他們打賭，先來的一定是華寧的救援隊。
賭注是回到家鄉的第一頓飯。
“唐炘現在在哪我也不確定。我只能講講我們當年的事。當時，我們的潛艇本來已經被一隻巨大的章魚纏住，甚至艇身都被吸入了一部分。”
“可危急關頭竟衝出一隻變異蝠鱝，與那章魚纏鬥了起來，我們的潛艇動力源損壞，順著海里的暗流一路飄落到深海。等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們發現潛艇擱淺了…”老人神色複雜，似乎是回想起了那一刻荒謬的心情。
“出來後，我們發現那裡可以自由呼吸，就開始探索，外面都是海水，我們出不去，只能在內部尋找食物生存下去。”
“最開始還有些潛艇內的食物可以吃，後面物資漸漸見底，大家開始陷入恐慌和內鬥。唐炘站了出來，開始帶著我們利用艙內攜帶的種子嘗試種植。但作物長成需要時間…”老人頓了頓，抬眸看向夏昭寧，神色專注，似乎在透過夏昭寧看著什麼人。
他微微晃晃頭，將腦內的身影晃散，回了回神，繼續說道，“這時候，唐炘主動試探起保護罩的規則，以身作餌，引著外面的小魚自己扎進保護罩。我們才開闢了另一條獲取食物的路徑。”
夏昭寧耐心地聽著，唐炘的形象在她腦海中漸漸立體起來，不再是那個特調局失蹤的局長，而是真真正正的合格領導者。
“平靜下來後，我們的身體開始發生不同程度的變異，大家一開始害怕得會偷偷把自己變異的部分割下來、剜下來，後面實在太多，遮也遮不住，也就順其自然了。”
“唐炘和我，本就是先遣隊的第一、二指揮官，我們開始帶著大家在宮殿中安頓下來。在第一個因為互相扶持，走到一起的男女誕下孩子的那天。我和唐炘卻陷入了深深的痛苦。”
他的呼吸聲急促起來，聲音裡難掩苦澀，“海底歲月，不知時間，難道我們要生生世世生活在這裡，再也出不去嗎？”
“痛苦過後，就是分歧。”老人長嘆了一口氣，“唐炘從作物生長速度，推測這裡的時間流逝並不正常，她主張主動向外探索。那時，我才知道，她已經自己去保護罩外試過了，我們的身體已經可以在深海中呼吸，承受住這裡的水壓了。”
“如果在外面，這會是個讓無數人震驚的變異，但在這裡，我們人人都能做到，新出生的孩童更是從出生起，就已經發生外型上的變異，也出現了不同方向的特殊能力。”
老人說到這兒，握住靠在桌角的骨杖，一隻巨齒鯊的虛影從骨杖中猛然躥出，繞著老人轉了一圈，“這是我的能力，觸碰到什麼生物的骨骼，就能暫時操控其的虛影戰鬥一段時間。”
夏昭寧配合地哇哦了一聲，只是語調沒多少驚歎的成分，乾巴巴的，她只是覺得老人的精神圖景估計是個投影儀。
“我們搬遷到這處更平靜些的海域安頓下來後，唐炘就帶著幾個追隨她的人離開了，她堅信上面肯定是反覆搜尋過的，我們一直沒遇見人，可能就是身處的海域有什麼屏障，讓外界發現不了，她要去主動尋找打破屏障的方法。”
“最開始外出打獵的人，還偶爾會看到她們留下的痕跡，唐炘走到哪都會刻下一個華寧的文字，很好辨認。但差不多五年前開始，我們再沒看到過有新的文字留下。”
見夏昭寧神色淡淡，老人沒來由地有些心虛，“我派人出去找過，甚至已經離開了這片相對平靜的海域，但都沒有她留下的痕跡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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