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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樓時，大廳外已經圍了十來個人。
陳鋒的車衣沒了，只套著一件皺巴巴的普通外套，褲腳沾著灰，頭髮也亂著。前臺旁邊放著一個檔案袋，裡面露出幾張催款通知和律師函。
他看見我從電梯出來，往前挪了兩步，直接跪在地上。
保安馬上擋到中間。
“有事站起來談，別堵門。”
陳鋒不肯。
“蘇總，我認錯。”
兩個來訪客戶剛進門，就被他堵在入口。陳鋒還往通道中間挪了挪，生怕別人看不見。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協會資格沒了，隊散了，幾個品牌都來索賠。法院還凍結了我一部分賬戶做訴前保全。我家裡也要生活，你非要把人逼到絕路嗎？”
他說完，把檔案袋裡的紙抽出來攤在地上。
“幾十萬，我拿什麼還？”
我站在保安後面。
“索賠合同不是我替你籤的。財產保全也要法院審查。”
“可事情都是你起的！”
他的聲音抬高，附近幾個員工停下腳步。
“我已經跪了，你還想怎麼樣？大家都是普通人，給條活路不行嗎？你有公司有律師，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看著他，覺得這句話很耳熟。
幾天前，他坐在我車頭前，也是靠“弱者”兩個字逼我交錢。後來拿老張的殘疾身份賣慘，也是這套說辭。
現在換了衣服，換了姿勢，還是同一種辦法。
“規矩是你最愛講的。現在合同按合同處理，違法行為按程式處理，你哭什麼？”
陳鋒抬頭。
“你撤訴，我給你公開道歉。我還能把以前的錢退一部分。”
“該退給隊員的去退給隊員，該賠合作方的按合同賠。我的案子交給律師。”
“非得把我送進去你才滿意？”
“這不是我決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