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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四十,俱樂部經理先給我打了電話。
他姓吳,負責場地、會員和商務,平時不跟隊訓練。續約取消的郵件抄送到他那裡,他繞過事故緣由,先替陳鋒求情。
“蘇總,國慶路上可能都有火氣。續約是大事,要不等雙方冷靜兩天再談?”
我把現場影片裡陳鋒拖動車輛的位置截出來發給他。
“吳經理,你先看看你們領隊在幹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這個......我得問問。”
“問完把過去三年的隊員補貼發放憑證準備好。明早九點前給我。”
他答應得很快。
八點整,陳鋒開播。
九點,電話開始往公司客服中心湧。
他的短影片經過剪輯,只留了我按喇叭後的路段、碳纖維車倒在車頭前的畫面、他抱腿坐地的片段。我的解釋被掐掉,只剩他一句接一句的控訴。
標題寫得很會抓人。
“女老闆路怒逼停騎行團,出事後取消百萬贊助,殘疾騎手的夢想誰來賠?”
畫面最後,老張被安排坐在俱樂部門口。
他左腿有舊疾,平時騎的是經過適配的腳踏車。三年前我第一次看業餘公開賽時見過他,那天他自己修鏈條,手上全是油,完賽成績排在中游,卻堅持騎完最後一圈。
後來我決定贊助陳鋒的俱樂部,老張也是原因之一。
現在鏡頭貼著老張的殘疾證、舊騎行鞋和磨損的車輪拍。
陳鋒站在他旁邊,把話說得很滿。
“有人有公司、有錢、有律師,我們普通人只有一輛車。她今天能因為一次交通糾紛就撤贊助,明天也能因為看誰不順眼斷掉誰的路。老張練了這麼久,他找誰去?”
老張全程只講了兩句話。
“我想騎比賽。”
“別因為我吵了。”
陳鋒卻把第二句刪掉,只反覆放第一句。
短影片賬號本來就有十多萬本地騎友關注,再疊加國慶返程、女司機、資本打壓、殘疾騎手幾個話題,很快被搬運到多個平臺。
我的手機號被人掛進評論區。
公司前臺電話持續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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