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嫂眼眶早已紅了,和陸小波一樣,端著酒杯一口乾下,辣得眼眶更紅了。
陸小波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陶戍邊端著酒杯上前,站在黎昱面前了,沒有說話,先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後後退一步,站直了,立正姿勢,鏗鏘有力地道:
“黎總,巡邏隊全體隊員讓我代他們敬您一杯。”
“今年巡邏隊拿到的分紅,加上工資和獎金,平均每人一年掙了將近兩萬六千塊。”
“94年95年的今天,滇西一個普通工人一年掙不到兩千塊!您給我們十倍。”
“隊員們讓我跟您說,他們在部隊的時候只知道站崗放哨訓練,到了這裡才知道,站著也能把日子過好,基地交給我們,請您放心。”
他把所有的話全部說完,衝黎昱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端起杯子,端端正正地舉杯,一仰頭,喝完了。
大廳裡,所有人看著,沒有人發出聲音。
末了,陶戍邊立正,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來,是雷大勇和雷嫂,他們的話,不多,但誠懇、感恩。
白浩平時挺能說的,但到了這個時候,這個大男人說著幾句話,眼眶就紅了,溼潤了。
最後一對,是段鐵生和段嫂。
段鐵生上前,雙手舉杯,嘴唇動了幾下,聲音才出來:
“阿昱,我不會說話,你曉得。”
他頓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重新看黎昱,“以前在家裡喝酒的時候,從來不敢想,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坐在這種地方喝酒,會坐在這種地方吃飯。”
“我阿媽坐在那邊桌上,他以前坐在門檻上縫補衣服的時候,跟村裡人說這輩子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是你,是你叮囑我一定要把我阿媽接來。”
“以後回村,她可以說了,她小兒子在公司領了錢,她在迎賓樓吃了飯,她最好的老姐妹家孫子是大里頂天立地的黎昱。”
段鐵生的聲音和手上的杯子一樣,有點發抖,但字句清楚。
“阿昱,去年冬天....冰天雪地,我和阿媽遇到你,我揹你回家的時候,你身上是涼的,我把你放在床板上,你妹妹溪兒坐在你旁邊,那丫頭很冷,她沒有穿棉襖。”
說到這裡,他喉結動了幾下,眼眶紅,才接上話:
“那時候....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活過來!溪兒那丫頭守在你身邊,身上沒有棉襖,她把唯一厚一點的衣服脫下來給你蓋著了。”
此時此刻,大廳裡,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黎昱身上。
李承風、老康、老董、老杜他們以及他們的夫人和兒女,全都望著黎昱。
黎昱嘴角含著笑,眼眶一點一點地紅潤,腦海中浮現出魂穿來到這個世界時那些天的畫面。
真的很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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