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伯坐在板凳上,也不知道想到了誰,接話了:
“你少操這個心,清兒心裡有數。”
他說完這話,看了侄女一眼。
蘇婉清沒有說話,但大伯孃被大伯這麼一堵,有些訕訕的,又坐回小凳子上,拿起燻好的臘肉繼續打理:
“我這不是操心嘛!清兒這個年齡,該考慮了,再拖就成老姑娘了。”
“什麼老姑娘?”大伯嚴肅了起來:“咱們家清兒才二十三,這麼出類拔萃,還怕找不到她中意的。”
大伯孃不說話了。
蘇婉清她舅媽本來想介紹她那邊的,也沒開口,誰不知道蘇家大伯最護這個侄女,從小到大都護著。
堂姐夫在旁邊打量蘇婉清,這幾天他天天都琢磨,現在有機會了。
他坐直了一些,明明就只比蘇婉清大一歲,卻一副老成持重的語氣,開口就說:
“婉清,你現在也算有底子的了!我堂弟前些天還跟我打聽你,說你在大里幹得好……他人老實,肯幹,你要是覺得合適——”
蘇婉清側臉看著堂姐的男人:“多謝姐夫好意,但不必為我操心。”
堂姐夫還想說點什麼,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他每次面對這個姨妹,心裡老有發毛的感覺。
蘇婉清說完,也沒看他,轉身蹲在大舅媽身邊,一起幹活。
她這個堂姐夫,這次見著,與沒結婚之前,完全是兩個人。
她不喜歡,但也不會說出來。
幾分鐘後——
電話師傅把最後一截線拉直固定好,接好接頭,試了一下,衝一直守在旁邊的蘇曉峰說:
“好了,通了。”
蘇曉峰咧嘴直笑,這年頭哪家能裝個電話,感覺就是不一樣,就是太貴,一臺好幾千,沒多少人家裝得起。
他放下手上的東西,伸手摸了摸桌上這紅色的話機,指尖在聽筒上輕輕按了一下,又縮回來。
見狀,師傅笑著說:“這是你的了!想打哪兒打哪兒。”
蘇曉峰趕緊把他做的那個木箱拿過來比了一下。
不大不小,剛好能把話機罩住。
他滿意地拍了拍木箱:“得空的時候我再上個漆,桐油的。”
然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扭頭看了他姐一眼,又低頭看面前桌上的座機,問師傅:
“師傅,這個能打港城嗎?一分鐘多少錢?”
這小子的問題一出來,原本在那邊的蘇婉清也側臉看來,她不是不知道怎麼收費,是蘇曉峰這問題問得太直接,指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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