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邁巴赫一路開回湘西深山時，天已經大亮。
老宅門前的石板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呻吟的族人。
原本威嚴的古宅，此刻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腥甜的草藥氣。
幾十名原本在集團掛名領高薪的宗族骨幹，此刻個個面色青黑，手臂上隆起大大小小的血泡。
看到我從車上下來，原本圍在四周看熱鬧的工人們嚇得連連後退。
“阿策！你終於回來了！”
秦婆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撲倒在我腳下，老淚縱橫。
“老太婆糊塗啊！老太婆被宛舒那幾個臭錢迷了心竅，竟然幫著外人拆了自家的根基！”
“救救孩子們吧！再這麼燒下去，全族的青壯年都要廢了！”
我沒有扶她，徑直穿過雜亂的前廳，走向後院。
許晏舟跟在姜宛舒身後，捂著口鼻，看著那些滿地打滾的族人，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後院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此刻徹底坍塌成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
坑底泛著令人作嘔的黑水。
幾隻體型碩大、通體漆黑如鐵的蠱蟲，正趴在斷裂的石碑上，發出類似於嬰兒啼哭般的尖銳嘶鳴。
在它們身下，一條手指粗細、通體瑩白的玉色母蟲，已經斷成了兩截，腹部乾癟。
那是我母親用本命精血餵養了四十年的青皇母蠱。
死了。
姜宛舒撲到坑邊，看著那攤泛著毒泡的黑水，急得眼珠通紅。
“阿策！藥呢？怎麼提取解藥？怎麼讓車間的原漿恢復？”
她指著身後的許晏舟，歇斯底里地吼道：
“只要能救公司，我立刻跟他分手！我嫁給你！我把姜家所有財產都過戶到你名下！”
許晏舟不可置信地看著姜宛舒，怒吼道：
“姜宛舒！你瘋了？！你為了自保居然要把我賣了？！”
“你給我閉嘴！”
姜宛舒反手一耳光狠狠抽在許晏舟臉上，打得他嘴角溢血，跌坐在泥水裡。
“都是你！天天算計什麼財務合規、資本運作！要不是你攛掇我停了阿策的分紅，怎麼會惹出這麼大的禍？！”
許晏舟捂著紅腫的臉頰，狼狽不堪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溫婉從容的女人，滿眼都是絕望和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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