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彈幕如同瀑布般瘋狂滾動。
“老東西趕緊去死吧!”
“長得就像刻薄相,看著就反胃!”
“地址在哪裡?同城的老鐵組團去送花圈!”
陸承宇對著螢幕哽咽控訴,餘光卻落在我身上,滿是挑釁。
不到二十分鐘,老小區的樓道里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大門被砸得震天響。
“開門!老不死的東西開門!”
“逼死親生兒子的窩囊廢,滾出來!”
任素商興奮得滿臉通紅,壓低聲音對陸承宇說:“爆了!同城熱搜第一!快,去開門製造衝突!”
門被從外面猛地踹開。
幾個染著頭髮的社會青年衝了進來,手裡拎著紅油漆桶。
濃烈的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鮮紅的油漆劈頭蓋臉地潑在了玄關的牆上,濺了我一褲腿。
陸承宇裝作受驚的模樣退到任素商身邊,嘴裡喊著“大家別這樣”,鏡頭卻穩穩地抓拍我狼狽的瞬間。
“老東西,跪下給承宇道歉!”
領頭的青年指著我大罵,順手掀翻了客廳中央的摺疊飯桌。
粗瓷大碗碎了一地,下午熬好的雜糧粥灑得滿地狼藉。
“承宇這麼爭氣的男孩,攤上你這種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今天不給個說法,你這輩子別想安寧!”
我站在油漆和碎瓷片中間,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沒有怒吼,沒有辯解,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
陸承宇在鏡頭後面露出得意的冷笑。
他用口型對著我說:“沈瞻淇,你服不服?”
我看著他那張貪婪扭曲的臉,心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凍結。
十八年的父子緣分,在這一刻,碎成了渣。
我拿起抹布,彎下腰,一點一點擦拭著鞋面上的油漆。
“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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