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答允我一件事。”
“你說。”
“若我真做了王后,你別離開我。我在這裡,誰也不熟。”
裴秀把她抱住。“我答允。”
下方忽然有了動靜。兩人放開手,又一同到了看孔前。
***
子夜的禮隊從門中進來。謝平走在前,裴峻與李誠陪著蕭信;裴成的兩個孩子各捧一隻銀環冠,託在絨墊上,跟進來後站到祖父身邊。
蕭信的臉很白,腳步卻沒停。他到了祭臺最低一級階前跪下,峻與李誠在兩側陪禮,禱聲止後,謝平從臺上走到他面前。
“來的人是誰?”
蕭信站起,低頭行禮,剛開口時,聲音有些接不上。
“蕭信。蕭榮之子,蕭恭之孫,舊帝蕭宣的曾孫。我是這一支最後留下的人,來認回家門的繼承。”
謝平看著他。“有什麼憑據?”
秦良出列,托起兩頁入教籍。
“殿下和其父的入教記錄都在這裡。冊中記的是田寧、田康,這是蕭氏避禍時所用的俗名。籍中祖父田安,我照料多年,也在他臨終時親察過記憶。我作保,他便是蕭恭,舊帝蕭宣留下的兒子。”
裴峻託來禮書,秦良將手放在書上。
“我以所受察識與醫人的本領起誓。若說了假話,願奉天收去這些恩賜,棄我不顧。”
他退回原處。裴成的長子上前,捧著男銀環冠,謝平取過來,先放在裴峻託著的禮書上。
“跪下,蕭信。”
他再跪。謝平的手覆上他的頭,法衣的袖口落到眼前,擋住一點燭光。
“我認你為蕭氏承統之人、大梁流亡的正統王孫。此刻,我還不能把你送回應有的王位,這一環,只為你的身份作記。”
謝平拿起銀環,舉到他頭頂。
“願有一日,在國人面前,以君王金冠換下它。在這以前,記住今日接下的責任。”
銀環落下。謝平扶他起身,向他行禮,堂中許多目光仍望著他。
蕭信回禮有些生硬。他看了看裴謙與秦良,又取下頭上的銀環,重新跪下。
“我領受這份身份,可先前的誓言還在,不能盡做應盡的事。”
“你願免去舊誓麼?”
蕭信低著頭,聲音很輕:“為我自己,我不願。可我是蕭氏最後一人,再退,百姓還要在暴政下受苦。我仍愛原先的日子,可若舍了它,能為他們盡責,請大祭酒準我。”
謝平聽完,才宣免道誓,謝過他過去在道中的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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