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越走到觀片燈前,把汪博文的X光片重新插上。
“我的方案是從大腿外側入路,沿著闊筋膜張肌和股外側肌之間的間隙進去,這個間隙是天然的解剖分層,血管極少。”
王醫生愣了一下,他也走到觀片燈前,看著片子。
那個間隙確實存在,一般的教科書上提過,但很少有外科大夫會在實際操作中走這條路,因為視野太窄,操作空間太小。
“視野問題怎麼解決?”王醫生問。
叢越想了想:“可以自制帶燈泡的拉鉤,能夠補充無影燈的不足。”
王醫生又提出了別的問題,叢越一一解答。
最後,王醫生徹底沉默了。
這簡直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學術討論。
短短的談話裡,叢越的每一次解答,都給了他極大的衝擊,讓他靈感大發。
然而,這終究不是一次單純的學術討論,這是一個病情討論,這些對話的背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王醫生沉默了一會兒,把汪博文的病歷重新翻開,一頁一頁又看了一遍。
合上病歷的時候,他說:“這個方案太冒險了,萬一過程中損傷了股神經怎麼辦?萬一結紮不徹底術後再出血怎麼辦?萬一術後感染了,連截肢的時機都錯過了,到時候擴散到整條大腿怎麼辦?”
最後,他擲地有聲道:“不行,風險太大了。”
叢越說:“其實沒那麼大。”
“什麼?”
“如果我來主刀的話,我個人認為把握還是挺大的。”
王醫生瞠目結舌。
不愧是能夠完成斷肢再植手術,不愧是能完成肺癌手術的醫生,他好大的口氣……不,他好大的底氣!
技術就是他的底氣,這就是興疆醫療系統裡盛傳的叢越啊!
王醫生內心莫名地燃了起來,但他還是猶豫。
“我問你幾個問題。”叢越看著王醫生,“你建議截肢,依據是什麼?”
“依據是……現有條件下無法安全地清除這個血腫。”
“那如果現有條件夠了呢?”
王醫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剛才,叢越都回答過了,按照他說的,確實可以保肢。
“你擔心的所有問題,都是可以解決或者規避的,並且傷者有很強烈的保肢意願。”
“你這個做法。”王醫生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沒見過,也沒學過,你說的這些東西,有些我甚至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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