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查了一圈病房,吃了飯才回辦公室,在走廊這邊就看到了有人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他快步走過去。
“你是……我記得你是那名右腿受傷的演員的同伴,你在這裡等我,是不是還有什麼疑惑?”
叢越伸出手:“王醫生你好,我叫叢越,是從189團臨時借調過來指導畜牧工作的,同時我也是個醫生。”
王醫生瞳孔微縮,脊背不由自主地繃直了,雙手竟然有點不知道怎麼放,下一刻他就猛地握住叢越的手。
“原來您就是叢越醫生!”
他激動地說:“我聽說過您的大名,您在兵團醫院做的那起斷肢再植手術,以及在師部醫院做的肺癌手術,我都詳細瞭解過,太厲害了,您太厲害了!”
叢越避開對方灼熱的視線,略顯侷促地補充了一句,“我來這裡,是想和您談一談汪博文同志的手術方案。”
“好,談,我們談一談,這是我的榮幸!”
王醫生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面還有幾個護士,他眉頭一皺,重新退了出來:“去一樓診室吧,那裡安靜。”
叢越沒有不可的,在門口等著王醫生拿上汪博文的片子,兩人一起去了診室。
坐下後,叢越直入正題:“我想知道,貴醫院會選擇什麼樣的手術方案?”
王醫生坐到桌前,拿起筆在病歷本上畫了一條線。
“截肢的位置是膝蓋上方十公分,保留足夠長的殘端,以後有機會的話,裝上假肢,走路功能影響比較小。”
叢越看著那條畫在紙上的線,膝蓋上方十公分,正好是汪博文鼓包下緣的位置。
“我們瞭解過傷者的家庭情況,他將來能裝假肢的機率比普通人要大,這是最好的辦法。”
叢越沒有馬上回答,他把王醫生寫的診斷記錄、B超報告、X光片報告,一張一張翻過去。
翻到截肢建議那一頁時他停住了,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良久,他才問:“你們團醫院的裝置條件,應該和189團的醫院相差無幾吧。”
“是差不多,都是團級的單位,師部分配下來的資源大差不差,沒有特別拔尖的,也沒有特別落後的。”
叢越合上病歷,抬頭看他,“我可以在醫院現有的條件下做一臺手術,不截肢,只清創。”
“不可能!”
哪怕在此之前,王醫生內心對叢越無比欽佩,但此時,基於他的專業判斷,否定的話還是脫口而出。
“你先聽我說一說手術方案。”叢越的聲音平淡,一點惱怒的意思都沒有。
王醫生訕訕閉嘴。
“第一步,在血腫的最低位做一小切口,先釋放壓力,第二步,順著肌纖維的走向分離到達血腫腔,清除裡面的積血和纖維隔膜,第三步……最後,放引流管,逐層縫合。”
王醫生眉頭微皺:“您這是什麼方案?”
“在血腫腔裡找出血點?肌肉深部的血腫,怎麼找到出血的血管?B超上面根本看不出哪條血管在出血。”
叢越說:“B超上看出來出血還沒有完全停止,但滲出的速度不會快,說明是某條中等直徑的動脈小分支破了一小口,朝這個方向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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