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時間、算成本、算流程、算每一步怎麼走,你把這些算清楚了,我心裡就有底了。”
叢越沉默了片刻,說:“鬧解決不了問題,自己的心情也是越鬧越難受,生氣也不好,容易患癌症。”
團長也沉默了下來,半晌才說:“你是醫生,我信你。”
接著又是沉默,只剩下筆尖在信紙上書寫的唰唰聲,就連坐在床上無事可做的司機,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半個多小時後,團長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跟你爸那邊聯絡一下,別讓他直接對兵團說話,讓他們那邊的相關部門以技術對接的名義發函,公對公。”
叢越衝他豎起兩根手指比了個“明白”的手勢,“我一會兒再給他打個電話。”
晚飯時間,叢越還是在房間裡奮筆疾書,飯菜是司機替他打回來的。
團長吃完飯回來,往師部大樓又走了一圈,開完電話會議,帶回來一個好訊息。
“康司令員要去一師視察,試點工廠的紅標頭檔案,要等他視察回來再說,至少要個一週時間。”
這個訊息讓叢越精神為之一振。
康司令員既然要去視察,也就是說明他心裡對這個決定還在猶豫,要根據視察情況再決定。
“但我們的時間還是很緊張,司令部不只有康司令員一個領導,在此之前,我們要爭取到大多數領導的支援。”
團長說:“另外,鄧副師長找司令部的秘書聊了兩句,秘書說會後司令員說了一句話,「原則同意一師試點,具體方案由八師和一師協商落實」,你聽懂沒有?”
叢越腦子裡“嗡”了一下,隨即飛快地轉過來:“協商落實?”
什麼叫協商?
如果八師在協商中提出充分的技術理由和經濟論證,認為八師更合適,那“原則同意”就只是一個方向性意見,不是最終執行的命令。
“對,不是決定移交,是原則同意,這意味著什麼你自己想。”團長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示:“你啊,動作快點。”
“明白。”
叢越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團長打聽回來的訊息很明確,司令部就算想把工廠送給一師,卻也沒有完全把八師拋開。
也就是說,最後哪怕他們爭取失敗,八師也不會和礦肥工廠毫無關係。
至少能撈點好處或者補償。
夜裡九點多,189團送材料的人來了。
叢越把三張圖紙全部鋪開了,桌上還攤著個牛皮紙筆記本,旁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
他的筆一直沒停,又低下頭在紙上添了一條線。
入夜以後,外面的風越來越大,把窗戶紙吹得呼啦響。
司機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團長一直坐在叢越旁邊,一開始還能堅持,後來手撐著下巴眯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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