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徹底落下後，延嶺村大多數人家已經吃過晚飯，家裡沒什麼娛樂，大多數人在外面溜達。
人最多的是大隊辦公大院裡。
村裡通了電，大多數人用不起，大院裡的燈是開的，這裡最明亮。
孩子們搬了桌椅到這裡讀書寫字，大人們手裡拿了扇子，有的抓了一把瓜子花生，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閒話。
叢漫拿著報紙直奔辦公大院，她一齣現，立馬被人看見。
“哎呦，這不是叢家老二嗎，怎麼今天不在家裡編竹籃，有空出來溜達了？”
一句話就讓叢漫拉下臉。
叢自強和何水仙是什麼樣的人，整個延嶺村無人不知。
叢老爺子還在世時，叢家姐妹的日子還算好過，老爺子一走，姐妹倆就成了兩根草。
尤其是叢自強當上工人，帶著何水仙和叢得寶隨遷進城後，不僅不幫扶姐妹倆，還敢伸手問她們要東西。
也就是叢漫性格強硬，長大後鬧了幾次，說要鬧到工廠去，鬧到叢得寶的學校去，叢自強和何水仙才慫了，不敢回來要東西。
父母不鬧了，不代表姐妹倆的日子好過，尤其是叢越被帶走後。
叢自強和何水仙不可能管她們，嫁妝可以預見一分錢都不會出。
原本想著還有叢越，等叢越長大，若是能立起來，姐妹倆也算有個孃家兄弟當靠山。
可叢越居然不是叢家的，是別家的。
這一下更慘了，姐妹倆起早貪黑，兩人一天頂多賺那16個工分，一年到頭勉強養活自己。
所以，村裡人從來見不到姐妹倆有空閒的時候，不是下地，就是在家裡編竹籃子拿去集市上賣。
今天叢漫居然出現了，一下子便吸引了很多目光。
叢漫無視別人的閒言閒語，走到大院中間的村小學老師面前，恭敬地遞上報紙。
“莫老師，叢越那小子寄回來一張報紙，你知道我和我姐才讀了幾年書，有些字看不懂，我就想請你幫忙讀讀報。”
假的。
她和叢曉確實沒讀過幾年書，叢自強和何水仙捨不得錢，但叢越讀書多，叢越會教她們認字。
文化雖沒多少，但看報紙的能力還是有。
叢漫不過找了個藉口，把報紙拿出來。
莫老師不疑有他，接過了報紙翻開，入眼就是碩大的標題。
“大標題是英雄不問歲數，下面的小標題是，記興疆生產建設兵團農八師醫生叢越同志在消滅布病疫情鬥爭中榮立個人一等功的事蹟。”
才讀了個標題，莫老師就滿臉驚訝。
周圍的人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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