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場那邊最後一串火舌被溼氈子拍滅時,太陽已經下山,只剩下最後一縷殘陽,照不亮整個天地。
前線的人撤下來了,受傷的人不少,之前一直忍著痛沒有撤下來,留在前線滅火。
醫療帳篷裡亂中有序。
“叢越同志,這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叢越在忙碌中扭頭,看到一個髒兮兮的人,這人臉上的煙黑被汗水衝出一道道白印子,睫毛上掛著灰。
他定睛看了兩秒,才認出來這是包武陽。
“你受傷沒?”叢越問。
包武陽咧著嘴笑,擺手道:“沒,就是有點累,之前能一拳頭打死兩頭牛,現在一拳頭只能打死一頭。”
還能開玩笑,那應該是真沒受傷,叢越還是去摸他的脈搏,穩健的。
“火已經滅了,就剩這裡的工作,我來幫忙。”
叢越想了想,還是沒讓他幫忙。
“帳篷外面坐著好多傷員等待治療,你去外面和他們坐一起,觀察他們,如果有人狀態不對勁,馬上回來告訴我。”
“行。”包武陽領命出了醫療帳篷。
天邊徹底沒了最後一絲光亮,月亮和星星都冒了頭,醫療帳篷裡的醫生們幫最後幾個傷員包紮完。
叢越四處走了一遍,確定沒有被遺漏的傷員,這才宣佈:“臨時醫療隊的工作,結束了。”
聞言,幾個醫生顧不得形象,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滿頭是汗,喘著粗氣。
幾個女衛生員更是累得厲害,背靠背坐著,汗水把她們的頭髮浸溼,黏在臉上,亂糟糟的一團,她們連整理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馬也轉了一圈回來,找到叢越:“重傷員都已經轉移出去了,輕傷的有三十多人,都在帳篷裡觀察。”
在搶救期間,後勤人員又搭起來兩個帳篷,把傷員安置在裡面。
餘滿倉這時也走過來,他聽到了小馬的話,補充道:“大多數輕傷員都是手腳燒傷和輕微吸入傷,我看著沒什麼大問題。”
叢越點頭:“接下來,讓各自的單位把他們接回去,要不要送院,讓他們自己的醫生和衛生員決定。”
包武陽這時候也過來了,“我們大傢伙商量過了,大晚上留在這裡不是個事兒,各單位自己派車把人拉回去。
“我們牧業連的同志大多數是騎馬過來的,驢車也有好幾輛,其他單位也差不多,所以我們馬上就能走了,你們這邊有沒有問題?”
他剛才聽叢越的話盯著傷員,變相地休息了許久,現在的精氣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叢越說:“沒問題。”
“那行,一會兒我來叫你們。”
三人於是原地坐下休息,空氣裡還有燒焦的味道,他們的臉上都蒙著布,還是能聞到。
等待期間,縣醫院和團場醫院的醫生過來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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