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江把碗擱在桌上,認真起來。
“頭三年是關鍵,土壤膠體上的鈉離子被鈣離子替換之後,需要一個淋洗過程,所以前三年每年都得施肥,量可以逐年遞減。
“三年之後,只要維持一個基礎量,配合種植耐鹽鹼的綠肥作物,像田菁、苜蓿,基本上就能把酸鹼平衡穩住。”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在碗沿上畫圈,“我們在這裡模擬過三年週期的資料,但是實地驗證,誰也說不準。”
叢越放下了筷子:“你們給我個數,一年至少需要多少肥料?”
周華誠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翻得捲了邊的筆記本,翻開一頁遞過去。
“你看,這是我算的,這是一年大概需要的數量,這是很保守的數字,實際上可能要多備一些。”
叢越看著那個數字,眉頭動了一下,確實不少。
他把本子還回去:“這麼大的量,且不說我們錢夠不夠,就算不考慮成本,我又能去哪裡找這麼多肥料?”
宋沅江沉默了。
周華誠收回本子,討好地笑道:“這不是想著你人脈廣,所以問一問你,看看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宋沅江看著叢越緊皺的眉頭,忙道:“我們就是隨口說一說,你別把責任攬自己身上,弄不來也算了,大不了我們想別的辦法。”
周華誠後知後覺,也說:“宋老師說得對,辦法總比困難多,拉不回來肥料,我們就想別的辦法。”
叢越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看了看宋沅江和周華誠:“你們都放了碗,吃飽了嗎?吃飽了消消食去,就去你們的地裡。”
宋沅江沒有繼續端碗,他已經喝了一大碗苞米糊糊,也吃了雞蛋和青菜,人老了胃口也小了,吃不下那麼多。
周華誠則是重新端起了碗,喝了一大口,含糊道:“等一下,我還沒吃飽,你們喝杯茶,等我一下。”
他把剩下的食物橫掃了。
飯後,叢越和宋沅江溜達著往外走,周華誠收拾了桌面,把籃子和飯盒送回去食堂。
天色還很亮。
叢越問:“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習慣了,這裡住的好,地窩子裡涼快,也安靜,從前我在礦山,住在一個破棚子裡,以前是用來放工具的,後來搭了個新棚,舊棚給我住。
“再後來,我表現得好,就不用住棚了,住進職工宿舍裡,十幾個人住一個屋,夜裡那些呼嚕聲啊,吵得沒法睡。”
說著,宋沅江笑了起來。
“現在好,安靜,炕上墊一床被子,身上還有一床蓋著,每天都睡得很好。”
叢越又問:“和這裡的人處得都好吧。”
“好,大家都沒有看不起我,尤其是飼料隊的,他們往地裡送綠豆湯的車,每次都繞過來,給我和華誠也分一些。
“放涼了的綠豆湯,裡面還加糖,味道很好,喝下去身體舒服。”
叢越看著他的模樣,心裡徹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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