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馬車停在一邊,馬養熟了,不會自己跑掉,放著不用管。
三個人沿著田埂慢慢走,腳下的土喀嚓喀嚓地響,是鹼殼子踩碎的聲音。
宋沅江走了一段路,蹲下身,隨手撥開一叢鹼蓬,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土面。
“叢越,你看。”他伸出手指在土面上劃了一道溝,大概兩三公分深。
“表層的乾土下面,這一層顏色稍微深一點的,就是稻稈分解以後的腐殖質層,只有這麼薄。
“腐殖質本身能緩衝酸鹼度,但最主要的作用是改善土壤結構……”
叢越也蹲下來,學他的樣子用手指劃了一下,那層土比表層的鬆軟,帶著點潮溼的涼意。
他讀書時化學成績很不錯,到底過去了好多年,基礎知識不如以往紮實,但也比其他人強。
或許比周華誠這個半路出家的還要強一些。
他能聽懂宋沅江的話。
回去的路上,三個人走得慢,馬車果然還在原地等著。
回到連隊,周華誠直接把車趕到了地窩子門口,叢越下車,沒有再進地窩子裡,揮揮手和他們說晚安。
目送他離開,宋沅江也朝周華誠揮手:“你把馬車還回去,然後也回去睡覺吧。”
“哦。”
“記住了,叢越不是萬能的,他是很本事,但有些事情,他也許也辦不成,這一次如果他辦不到,你心裡不能埋怨他。”
周華誠大驚失色:“宋老師,我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叢越也幫過我,我心裡對他一直都是感激的。”
宋沅江笑著搖頭:“我不是懷疑你,我活了這麼大的年紀,懂得一個道理,有些話,就是要直接說出來,否則就要生出誤會了。”
周華誠暗地裡鬆了口氣:“這一次是我莽撞了,今天正好見到叢越,一下沒忍住就告訴了他,下次我一定謹慎。”
“好,回去睡覺吧。”
叢越沒有回家,他又去了試驗站,出來後繞去牛棚,看了看那群西門塔爾牛。
天黑了才回家。
到了家,寫完了第二天的工作計劃,才吹滅油燈,摸黑爬上炕。
黑暗中,他躺下來。
心裡想著宋沅江和周華誠說的話,又想剛才看到的那片戈壁灘,想怎麼才能獲得用來改良鹽鹼化的肥料,最後睡著了。
次日,叢越吃過早飯,還是去了試驗站。
這裡其實已經沒有需要他操心的地方了,大家都已經上手,就連餘滿倉需要操心的時候都不多。
張建國熬過了最兇險的時候,在白水灘住了一段時間,被他的部隊接走。
連隊的病房裡陸續住進來一些抗洪戰士,都是輕傷,不嚴重,治療過後陸續也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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