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停下來,走到叢越面前時,他的眼睛還在深松機上。
“叢越,你爹對你不錯啊,這好東西造價很貴吧,他居然能說服冶金部送給我們。”
叢越扯開嘴角呵呵一笑,對此不做評價。
深松之後,緊接著是施肥。
礦肥被卸在田頭,用架子車一車一車拉到地裡。
“記得撒均勻了,別堆成堆。”宋沅江抓起一把礦肥撒了個示範,“每畝地按計劃用量,寧多勿少,撒勻了才管用。”
廖春發雙手叉腰站在他旁邊,高聲喊道:“都聽見了吧,按照宋先生的話來,我們這幾百畝的鹽鹼地被好多個單位盯著,一定不能出差錯。”
從飼料隊抽調過來的十幾名組員一字排開,端著簸箕一路走一路撒。
宋沅江在田間走來走去,他不撒肥料,他是做監督的。
“你這撒得太稀了,那邊的地鹼重,得多給點。”宋沅江指著地頭一片鹽斑最重的地方。
走到另一個組員身邊看了眼:“你給的量不錯,保持住這個分量,一直撒過去……那邊那位同志,你給多了……”
撒完礦肥,拖拉機掛上圓盤耙,把礦肥和表層二十公分左右的土壤翻拌均勻。
圓盤耙旋轉著切過地面,灰白色的礦肥粉末混入褐色的泥土裡,顏色漸漸融為一體。
“行了。”宋沅江蹲下身捏了一把翻拌過的土,又看了看天色,“明天開始灌水,讓礦肥在土裡反應幾天,鹽分往下走一走。”
組員們這才直起腰,一個個臉上全是汗和土,卻都咧著嘴笑。
宋沅江說的很多術語,其實他們聽不懂的,但他們知道,只要按照宋沅江說的去做,這片鹽鹼地就能種上作物。
糧食和飼料增產,就能養更多的牛羊,白水灘就能得到上級的獎勵,他們作為職工不僅光榮,也能得到更多的獎金。
這時候大家嘴上都不敢談錢,顯得覺悟不夠,可私下,誰不愛錢。
正收拾工具的時候,通訊員騎著腳踏車從遠處趕來,停在叢越面前。
“師部來人了,剛進我們的連隊駐地,說是來視察鹽鹼地改良工作的,團長陪同著。”
叢越大吃一驚:“怎麼沒有提前通知?”
“那邊故意不提前通知的,就是要來突擊視察,說是要看到我們真實的工作情況,總之你們準備好,他們正在過來了,開車來的,很快。”
叢越把鐵鍬往地上一插,看了眼廖春發:“哥,你現在是改良小組的負責人,你得留下來陪同。”
廖春發擺擺手:“那必須的。”
他轉而對叢越說:“你也得留下來,萬一他們問一些專業問題,我答不出來的。”
“你答不出來,我就答得出來了?我是個醫生,你是不是忘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