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北疆寒風不分晝夜地呼嘯,叢越坐在裝滿礦肥的卡車副駕駛上,身後拖著那臺嶄新的深松機。
到了白水灘,卡車在門口停了停,叢越下車找門口站崗的戰士說了幾句話,讓他們派人去通知張巖軍和關令,卡車就不進連隊駐地了。
再上車,他給司機指路,直接把礦肥拉到戈壁灘上。
周華誠用鋤頭撐著身體,另一隻手擦了擦額頭的薄汗,連續勞作了幾個小時,哪怕天氣轉冷,他還是熱出了汗。
忽然,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地面彷彿有些顫動,他抬起頭,看見一輛大卡車由遠處駛來,他眯起眼睛,看到了卡車後面拖著的機器。
“到了,終於到了!”周華誠衝進木棚裡叫宋沅江,“宋老師,叢越說去師部提深松機,他回來了,我看見卡車了,深松機回來了!”
宋沅江放下手中的地圖,摘了老花鏡放進上衣口袋裡,跟著周華誠走出去。
卡車就在這時停在了木棚前,周華誠幾乎手舞足蹈地往後蹦去,圍著深松機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那幾排鋒利的深松鏟。
叢越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灰:“礦肥就在卡車上,深松機也拉回來了,宋老先生,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動工?”
“還等什麼?”周華誠跑回來,已經擼起了袖子,“前期的溝渠都已經挖好了,馬上就能動工,地都等著呢!”
眾人二話沒說,拖拉機掛上深松機,就要奔著那片白花花的鹽鹼地而去。
廖春發衝過來,眼睛落在深松機上,裡面閃著光,“這就是冶金部送給我們的深松機?”
叢越拍了拍機身:“小心著用,我們這裡沒有生產條件,用壞了也不一定有能力修。”
“這東西交到我手裡,你就放心吧。”廖春發跳上了拖拉機的駕駛座,“這片地我熟,拖拉機我也熟,閉著眼睛都能開。”
周華誠站在地面委屈得很,他對這片地比廖春發更熟,對拖拉機的熟悉程度也不落後於廖春發,他從前還是師部工交科的,專門和車輛打交道。
他也好想頭一個用上深松機,可他職務比不上廖春發,人家是排長,他就是個普通職工,只能眼巴巴看著。
廖春發沒有注意到周華誠,他已經啟動了拖拉機。
被圈出來的這片土地前期已經完成了灌水洗鹽和溝渠疏通,今天的關鍵一步,是用深松機打破那層堅硬的犁底層。
深松機被拖拉機牽引著緩緩駛入條田,機器過處,深松鏟切入板結的土層,發出沉悶的聲響,板結的土塊被逐一破碎。
同樣從飼料隊調過來的郝棟樑趕著馬車跟在旁邊,宋沅江坐在板車上,盯著地面。
“慢點,再慢點!”宋沅江跟在拖拉機旁邊,朝車裡的廖春發喊:“深松要均勻,別圖快。”
“知道。”廖春發應了一聲,降了檔位,深松機繼續平穩地向前推進,一排排深松鏟依次入土、抬升。
叢越和周華誠跟在後面,用鐵鍬檢查深松的深度和寬度,每隔一段就停下來測量。
深松機在條田裡來回走了兩趟,將近百畝地全部深鬆了一遍。
原本板結的土壤被破碎成大小不一的土塊,地表下的毛細管被切斷,這樣一來,底層的鹽分就不容易隨著水分蒸發返到地表了。
廖春發開了兩趟,還不過癮,只是宋沅江已經喊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