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遠站起來,拍著桌子打斷付敏。
“那都是什麼級別的手術?現在這個是先天性心臟畸形合併冠脈變異!是拿手術刀在心臟上跳舞!他一個年輕人,行嗎?”
王振邦抬手壓了壓,示意劉志遠坐下。
他轉頭看向右側一直沒吭聲的兩個人,都是京市大醫院的醫生,其中一人是首都醫院的周培元,也是首都醫院胸外科的副主任。
名義上是副主任,其實胸外科的事務,基本都是他在打理。
王振邦之所以還掛名胸外科主任的名頭,是因為周培元還有些年輕,醫院想讓他再磨一磨。
他和付敏,稱得上是京市胸外科的雙子星,年紀都不大,技術都很拔尖。
另一人是軍區醫院主任,付敏的頂頭上司許國棟。
這二位的態度,某種程度上能代表這兩所京市大醫院的意見。
周培元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了看王振邦:
“王院長,我說句實在話,我手裡有法洛四聯症根治術的經驗,雖然合併冠脈異常的病例還沒碰見過,但如果主刀這個位置再議,我願意接受組織的安排。”
停頓了片刻,他用餘光掃過付敏,補充了一句:“哪怕做一助,我也能配合。”
付敏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周培元這話說得客氣,有些含糊不清,但熟悉他的人,比如王振邦都聽得出來,他想爭的不是一助,是主刀。
“一助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定的。”許國棟忽然接話。
“這位叢越大夫雖然沒有帶團隊進京市的經驗,但是法國人不是隨便就能忽悠的,他們既然點名這個人,證明這個人有能耐,至少入了法國人的眼。”
“叢越醫生來了這裡,器械不認識,護士不配合,麻醉師不熟誰給他當一助?”
“一助要能託得住主刀,互相之間沒合作過,手術習慣都不知道,怎麼託?”
他看了看付敏,繼續說:“要說選一助,我覺得我們醫院的付敏醫生就很合適,她和叢越合作過,有默契,付敏醫生本人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許國棟完全是向著付敏說話。
他自己年紀大了,沒有爭搶的心思,這一次過來,原本是想參與手術的討論,再有就是幫付敏爭取機會。
一開始他也起過給付敏爭取主刀的位置,但是剛才見付敏的態度,他心裡斟酌片刻,果斷決定改變策略,替付敏爭取一助。
王振邦有些詫異,在旁邊輕聲確認:“那許主任的意思是,付敏主任來做一助?”
許國棟沒否認,只點了點頭:“付敏醫生做了二十年心胸外科醫生,曾經來貴醫院做過手術,和貴醫院的配合也一直很順暢。”
劉志遠聽了這話直接笑出了聲:
“付敏主任,你這是想當一助?你這資歷當一助,傳出去不怕同行笑話?我看你是想等那位叢越大夫頂不住了直接頂上吧?”
“劉志遠同志!”王振邦終於提高了聲音,手掌在桌面上一按,“注意措辭。”
劉志遠敷衍地說:“抱歉,是我失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