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又問了幾個問題,叢越一一回答,眼睛卻沒有離開過傷者,手上的動作別說停下來,連停頓一下都沒有。
他知道周培元在看,他在等。
嘴上說幫忙熟悉裝置,實際上一雙手一直在準備著。
只要叢越哪裡猶豫一下,哪裡慢了半拍,他就會說“我來吧”,然後自然而然地接過刀去。
一助變主刀,在外科不算稀罕事,尤其是一個新人,一個從邊疆基層小地方來的新人。
心包顯露出來了, 呈暗紫色,搏動微弱。
叢越放下分離鉗,活動了一下手指。
“開心包。”
器械護士遞來組織剪,手術繼續進行。
“壓力解除了。”麻醉師開口。
叢越還是四平八穩的模樣,繼續著手術。
把心包切口擴大,用吸引器吸出積血。
周培元在對面拉鉤,一直沒說話,心裡卻越來越著急。
怎麼會一點毛病都沒有?
“關胸。”
周培元聽到這兩個字,猛地回過神,才發現手術最關鍵的部分已經完成了,叢越一點問題都沒出。
為什麼會這樣?他理應第一次接觸這麼先進的醫療裝置,怎麼他就不覺得陌生,反而好像很熟悉一樣?
關胸是常規操作,放引流管、逐層縫合。
前面的操作沒問題,後面的這些,出現問題的機率也太小了。
叢越果然沒有出問題,很順利地完成了這一臺手術。
周培元退後一步,把拉鉤放在了托盤上。
他沒有立刻摘手套,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之後轉身出去,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低著頭搓手。
手術做完,病人送往監護室。
王振邦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他先是去病房看了看病人,再找到周培元。
“培元,你覺得叢越在這臺手術裡的表現如何?”
周培元牙根泛酸,不情不願地說:“他表現得很不錯,對機械器材看上去沒有不適感。”
他不說實話不行。
手術室裡不只有他和叢越,還有麻醉師,還有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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