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鳶在礦道第七層最末端的空工位等他——那裡是王非凡第一次見到她私下說話的地方。她今天不是執事裝束，只穿一件普通的麻衣，頭髮挽在腦後。
你回來了。她說。
我回來了。
你看見了什麼？
王非凡沉默。
你沒去熔池。赤鳶的聲音裡沒有怒意，你去了別處。
王非凡點頭。
你很聰明，赤鳶笑了，聰明人活得久。
她指著地上的兩塊石頭。王非凡和她相對盤腿坐下。赤鳶開門見山：
我要的不是熔池。熔池屬於本源，本源不屬於任何人。我要的是熔池邊緣的一種東西。
什麼東西？
火髓晶蓮。
王非凡沒立刻出聲。他聽說過這個名字——礦區老人閒談時偶爾提過，是一種礦脈裡極偶爾生長的、由礦脈靈氣凝結出來的晶體花。煉化後能提升火靈族修士的血脈純度。火髓晶蓮很稀有，礦區十年未必出一株。
晶蓮長在熔池邊緣，赤鳶繼續，通常會在子時以後開放。我觀察過這裡的節奏，過去半年裡熔池至少出現過兩次晶蓮，但都被火靈族本族長老收走，沒礦奴什麼事兒。這次我想先收。
你為什麼要這個？
赤鳶沉默了一會兒。
我師父死後，她開口，我留在了外門執事的位置上。火靈族內部分了兩派，一派說要讓礦區永遠只挖礦，一派說要開放九獄下層讓火靈族擴充套件血脈。我師父是開放派的，被滅口的那批監工多數是開放派的。我屬於開放派的。
晶蓮能幫你翻身？
晶蓮能幫我提升血脈純度，讓我有資格競爭內門的位置。赤鳶說，拿到內門位置，我才能把師父那一派的東西講給火靈族上層聽——不然我是死是活他們不在乎。
王非凡看了她很久。
我不會為你去死。
我不需要你去死。我只要你活著下去、活著回來。
但你還得幫一個忙。
什麼？
幫我偽造一個身份。王非凡抬頭，讓我以礦奴死亡的名義離開礦區。
赤鳶看著他。
你離開礦區，想做什麼？
王非凡不說話。赤鳶懂了——他要脫離礦區，他有他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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