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凡先說自己是礦區派出來採火靈草的礦奴。
這是個勉強說得通的藉口。礦區偶爾會把最沒用的人派到禁林外緣，採集能抵半顆火髓丸的火靈草。那種人通常活不過三天，屍體也不會有人來收。
燕七娘聽完，只嗤了一聲。
你要是礦區來的，身上不該有那個味兒。
她用火鐵鉤挑了挑王非凡腳邊的紅葉。紅葉翻開，下面露出一隻拇指大的火蟻。火蟻的腹部亮著橙紅色光，聞到王非凡的氣息後，竟停在那裡沒有逃。
礦奴身上有藥味、汗味和死味。燕七娘說，你身上沒有死味。
王非凡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想在禁林裡交出更多資訊。赤鳶已經知道他的空靈根，火靈族也已經在礦區廣場上叫出了空瓶子。燕七娘能看穿他的偽裝，說明她至少懂火靈波動。對一個陌生人說實話，和把刀遞過去沒有區別。
可他需要北端裂口。
我不是純火，也不是半妖。他說，我是個人。
燕七娘的眉毛抬了一下。
廢話。老身問你是哪種人。
我現在還不知道。
他說完，盯著她的眼睛。你告訴我一件事，我告訴你另一件事。我們先停在這裡。
燕七娘盯了他很久，最後發出一聲像咳又像笑的聲音。
老身的眼睛瞎了六十多年，偶爾還能看清一回。她收起火鐵鉤，行。你說什麼我不問。
她頓了頓。
但你要從我這裡路過，得幫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燕七娘抬手，指向禁林北方。紅色樹冠在遠處連成一片，樹冠下面偶爾亮起獸眼，像熔岩裡埋著的炭。
沿禁林往北走三天，能找到北端裂口。那是跨界裂縫，通向另一個獄界。從那裡過去，你就能脫離焚天炎獄。
王非凡丹田裡的星辰輕輕一震。
他沒有露出喜色，只將目光從北方收回來。條件。
半路幫我取一樣東西。燕七娘說，禁林中心火山口裡的火魂木心材。心材能延我一年命。
不取？
我自己取。她拍了拍腰間酒葫蘆，今年九十一。再不下火山口，這把骨頭活不到看見明年開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