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把王非凡帶到舊址外。
那裡是一片被雪壓得半塌的空地，長約四十丈，三面殘牆圍著。玄霜宗當年布過擋風陣，陣眼已經碎了九成，剩下一成仍能削去部分風力。
風從耳邊的尖嘯變成低低的嗚聲。
青璃讓王非凡站到空地中央，自己退到二十丈外。她沒有躲在牆後，骨弓也沒有離手。
推出來。她指著北側一堵半塌冰牆，推到牆上。
王非凡看了一眼距離。二十三丈。
混沌本源的火不是普通火。青璃說，它融合過你的心火，但本源火不熱。燒到東西時，東西不是變熱，是變無。
你見過？
母親的記憶裡見過一次。那個人只推了一指，一座法陣少了一個角。
王非凡閉上眼。
丹田裡的銀灰星辰仍在緩慢旋轉。外層是寒獄之心篩出的冰靈氣，裡面壓著暗金火源，更深處是無法辨色的空。
過去他只會讓星辰吸收、過濾、聚攏。所有方向都朝內。現在要把它推出去，等於讓礦井底部的水逆著斜井往上流。
他先停止旋轉。
星辰停下的一刻，胸腔裡像少了一次心跳。散在經脈裡的靈氣失去牽引，十根手指同時發麻。
他不收縮，也不吸收，只把輻射絲線調到同一個方向。
前方。
第一次，三根絲線剛伸出掌心便散了。雪面只出現三個針孔。
青璃沒有催促。
第二次，暗金光離手兩丈，撞上一陣橫風，被冰靈氣撕成薄霧。王非凡喉頭一甜，嚥下一口血。
不是把靈氣扔出去。青璃說，把星辰的那一下，放到牆裡面。
王非凡重新閉眼。
他想起自己在熔池中被一層層讀、再一層層寫的過程。混沌本源並不砸碎骨肉，它先找到結構，再從結構內部拆開。
第三次，他把二十三丈外的冰牆當作丹田裡的一塊雜質。
銀灰星辰不轉，不縮。所有輻射絲線朝一點併攏。
他推了。
一團厚重的暗金色離開掌心。它不像火，也沒有焰尾，只把經過的雪花中間挖出極細的空洞。暗金撞上冰牆，沒有聲響，牆面也沒有融化。
冰牆內部多了一道暗金細線。
細線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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