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白髮的女子。
頭髮是白的，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樣白，和永凍山脈的白霜一樣白。她穿著一件沒有任何裝飾的素白衣，衣料像是一層極薄的雲，光線落在上面會繞開，會變柔，會變得不像是從衣服裡透出來的。
她看見王非凡。
她笑了。
笑容極淡。但眼底有一種王非凡從來沒見過的，不是高興，不是欣慰，是一種等了萬年終於等到的、極深的釋然。
你來了。她說。
我來了。
她走近他。她的手輕輕按在他的額心。
按下去的那一瞬，他看見了，
她的人生。
她的一生。
她是歸墟造的，但她有一半是人，一半是。父親是歸墟，母親是九獄。她自小就知道，她不能。她一，她會。她殺的不是人，是，歸墟不死，九獄人永遠被困。
她想，她要死。
但她不能直接死。她死了，九獄也不會。
她只能走一條的路，長到她的死能用得上。
她用萬年，把九獄的從九獄裡剝出來。她用萬年，鋪了一座橋，橋的每一步都是她的血肉。她用萬年的最後，把橋反過來咬歸墟，讓歸墟的不老不死破功。
但她做的所有這一切，不夠。
橋鋪到了九獄的中間，她要繼續鋪，但她的靈不夠，她的靈要被歸墟吃掉。
她留給九獄的話，
九獄合一，代價是我，但值得。
她做了她能做的事。剩下的，要九獄自己完成。九獄的人，要自己找到橋，要自己把橋鋪完。
她說完這些，沒停。她抬起右手，把右手貼在自己左胸的位置。她左胸裡有一團極淡的光，光比之前更弱了，但還在跳。她把右手按下去的時候，那團光跳得穩了一分。
我快到頭了。她輕聲說，但我能撐到你鋪橋完。
我快到頭了。她輕聲說，但我能撐到你鋪橋完。
王非凡點頭。他沒問到頭是什麼意思。他問不出來。一個等了萬年的人，看見自己要等的那個終於來了，卻又知道自己等不到結果。這種難受，他只在礦區的屠剛臉上見過一次。
王非凡看著她，等她繼續說。她沒說。她只是笑。
王非凡看著雲夕的笑容。那種笑，他曾在第25章的火魂木記憶裡見過，那個白衣女子面對漫天黑色裂隙時，笑著說九獄合一的代價是我，但值得。那時候他只覺得她瘋了。現在他懂了。
她不是瘋。她是篤定。
。擇選然依卻，死必知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