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礦奴到世界之心》第116章 飛升的橋(1)

作者:江郎才子陳十一·3小時前

王非凡丹田裡的意按到仙界的那一刻,他看見了仙界。

仙界是另一片地。更遼闊,更復雜,更深的地。不是他想象中那種上界。仙界是另一片完整的、和九獄平行的地。九獄在仙界的下,九獄的人和仙界的人是同一個物種的不同分支。仙界的地不是平的,是一層一層疊起來的,每一層都比下一層小一點,像被誰用手指一圈一圈往裡收。仙界最中心那一層他看不見,只看見光,光是金白色的,金白得發燙。

飛昇不是升,是接通。

飛昇是把九獄和仙界之間的橋接通。橋從他丹田裡伸出來。伸的方向朝上,朝仙界的方向。伸的方式是用他那意做成一根極細的、金白色的絲。絲細到他的眼睛根本看不見,要用丹田去聽才聽得出它在哪兒。絲每伸一寸,丹田裡就輕一分。

絲往上。

他看不見終點,但他能聽到。絲在伸的時候,每一息傳回來的聲音都不一樣。頭一息傳回來的是焚天炎獄熔池的咕嚕,第二息是玄霜寒獄冰鏡湖的啾,第三息是萬妖靈獄古樹根的嗡。到後面他聽不出來了,聲音越來越細,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一種他自己丹田發出的、極穩的咚。

絲伸了。

伸了。

伸到了。

伸到了一個他不知道在哪裡的位置。那個位置是他丹田裡的。他丹田本來就在那裡。他的丹田是九獄,也是他。他的丹田連了仙界。

接通。

接通的那一瞬,王非凡的身體從腳開始發麻,麻順著腿往上走,走到腰、走到胸、走到脖子、走到頭頂。麻完之後是暖,暖從丹田裡出來,朝四面八方散,散到每一條經脈。暖散完之後他丹田裡的八種顏色各自轉了九圈,轉完之後又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回到原位之後,丹田的中心多了一點白,那一點白是接通之後仙界給他丹田的。回聲不大,但夠他丹田從此聽懂仙界說的每一個字。

橋不是一根絲。橋是一整張。接通的那一瞬,他丹田裡那一點白的回聲朝四面八方散開,散開之後又往回收,收到丹田的最中心,凝成一顆極小的、只有針尖大小的白金點。白金點是橋的核心。核心凝好之後,橋從他丹田裡往九獄的九個方向各伸出一根絲。每一根絲都比他剛才那根絲粗,粗到能容一隻螞蟻爬過。九根絲從他丹田出發,朝九個方向走,走到九獄的天邊再往上拐,拐到仙界的最外那一層地。

橋成了。橋成的瞬間,王非凡的身體裡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他能同時聽見九獄的每一聲心跳,也能同時聽見仙界每一縷道在走的腳步。九獄的咚和仙界的咚在他的丹田裡交替出現——咚,咚,咚,每一聲之間隔三秒,三秒一過下一聲就穩穩地接上。他從來沒有這麼穩過。他在礦區地底斜井裡聽見的那一聲心跳,是他十七年人生的第一次穩;今天這一聲,是他餘生的第一次穩。

橋成之後,他丹田裡那八種顏色各自抖了一下——不是抖散,是抖醒。火的橙紅從能在礦區吸火髓丸的境界,抖到了能吸九獄任意一處火的境界。冰的銀藍從能在寒獄護體的境界,抖到了能替九獄凍住法則裂縫的境界。灰、綠、老金、青金、青藍、青紫、白金,依次抖醒,每一次抖都讓他的丹田多出一種新能用的力道。

橋成了。橋成的意義,不是讓九獄的人,是讓九獄的人。通之後,九獄的人能走仙界的道,但走在道上的仍然是九獄的人——是赤焰礦區那群吃了十幾年劣質火髓丸也活下來的孩子,是玄霜寒獄那群守了一輩子冰鏡湖的母親,是萬妖靈獄那群從來沒見過爹的小狐狸。他們去了仙界,仍然帶著自己丹田裡的顏色,仍然是九獄的人。區別只是不再被鎖住。

他丹田裡的白星在橋成的那一瞬跳得比之前更穩。穩的方向不是朝下,是朝上。向上不是飄,是扎。扎到仙界的某一處之後,根鬚在他丹田裡散開,散到每一條經脈、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皮膚。扎完他覺得他自己的身體不再是礦區那個背過火靈石的瘦小少年,是九獄裡每一寸土地的某一種延伸。延伸是有根的,根在他丹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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