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礦奴到世界之心》第129章 九獄的"咚"(1)

作者:江郎才子陳十一·7小時前

王非凡在丹田裡聽了很久的。

他聽著聽著,笑了。

他笑的方式,是他在礦區六年裡從來沒笑過的方式。礦區裡沒有笑。笑出聲會被監工抽,笑在心裡會讓胃抽筋。但他在丹田裡笑了。丹田裡沒有監工,丹田裡也沒有胃。他笑得很輕,輕得像赤焰城老巷子裡那一場十年一遇的雨落在青瓦上的聲音。

他的笑,讓九獄的稍微變了。每一下多了一點。多的一點,是。多了一點,九獄的就不再是的節奏。的節奏是繃、是壓、是借。多了的節奏,是穩、是給、是活。

他在丹田裡想的不是我活著多好,他想的是他們都活著多好。

他想的是焚天炎獄的礦奴以後不挖礦了。礦奴可以去種靈草。靈草能活人。

他想的是玄霜寒獄的冰原化了水。水裡有魚。魚能活人。

他想的是萬妖靈獄的古樹還活著。古樹下面有很多妖。妖能活人。

他想的是太虛幻獄的母網還在。但母網不再。母網只是。算不是為了收割,是為了記住。

他想的是厚土玄獄的地底還有巖巨人。巖巨人能種石頭。石頭能活人。

他想的是青木蒼獄的山裡還有木靈。木靈能結果。果能活人。

他想的是庚金白獄的礦裡還有金氣。金氣能鑄器。器能活人。

他想的是枯榮朽獄的腐土裡還有種子。種子能再發芽。芽能活人。

他想的是虛無縹獄的虛裡還有空。空能容一切。容能活人。

他想完這些,閉上了眼。

他的丹田、他的意識,不,。

他在丹田裡打了個哈欠。

哈欠和他十二歲在赤焰城老巷子裡打過的哈欠一模一樣。都是一個懶腰、一聲輕哼、一下從鼻腔裡擠出來的悶氣。十二歲那一年他打完哈欠,他母親在青瓦底下伸手接水,他父親在鋪子裡敲銅器,地笑。他那時候不知道是銅器被敲出來的聲音。他那時候以為是父親的笑聲。

他打完哈欠,丹田裡的又輕了一點。

輕的一點是。

——

王非凡在丹田裡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看到了礦奴阿九的父親,那個曾經在礦區第三層因礦難而死的老人。王非凡用丹田裡的木靈氣把老人最後那縷殘破的靈種到了阿九的果園裡,讓老人陪著阿九種樹。他看到了青璃的母親,那個在冰凰族滅門之夜把最後那縷冰靈氣灌進劍身的冰凰族大祭司。她的靈如今住在青璃丹田裡的冰凰心核裡,陪著她練劍。他看到了白夜的父親,那個在白夜出生之前就把血脈種到古樹裡的九尾天狐之王。他的靈被王非凡從太虛幻獄裡補回來,補到了古樹的年輪裡。

他看到了赤鳶的那個從未謀面的師父火無垢。火無垢是空靈根,被歸墟帶走時身上沒有一滴血。這是赤鳶告訴他的。如今火無垢的靈被王非凡從太虛幻獄裡剝離出來,種到了赤鳶懷裡那半截玉簡裡。玉簡從此不再冷,玉簡是暖的。

他看到了所有死過的人。所有為了九獄能而死過的人。歸墟帶走他們時,從他們身上抽走的不只是法則,還有他們最後的那縷。被壓在太虛幻獄的最深處,是仙界用來維持不朽的燃料。如今王非凡的丹田把這些全部收回,分種到了九獄的每一處角落。種在古樹年輪裡的、種在冰鏡湖底的、種在赤焰熔池邊的、種在萬妖靈獄腐殖土裡的。

每一縷都活過來了。活過來的方式不是,是。他們不再是燃料了。他們是九獄的一部分。九獄從此多了一種顏色。一種以前沒有的顏色。一種不是九種法則之一的顏色。那種顏色沒有名字。如果非要給它一個名字,王非凡願意叫它。

他閉上眼,不再看。他聽。聽九獄的。

比剛才更穩。每一下里都多了一點。多的那一點,是被王非凡種回去的那些。那些跟著九獄的節奏一起跳。一起跳的時候,裡就多了一層聲音。那層聲音極輕,輕得像礦區第七層斜井深處那個曾經被礦奴們聽過的。但不一樣。斜井深處的是歸墟的,每一下都繃。丹田裡的是九獄的,每一下都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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