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土玄獄的天是灰褐色的。
沒有云。沒有太陽。沒有任何懸浮在天空中的。天只是——一片厚得像固體的氣幕懸浮在極高處，氣幕本身微微發灰，發灰的原因不是它會發光，是它太厚，厚到把下方所有岩層反射上來的顏色都吸收了一半。
地面是深褐色的堅硬岩層。岩層不是平的——它有起伏。起伏的幅度不大，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掌輕輕按過。按過的痕跡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紀元。痕跡的邊緣已經被風磨圓，但形狀還在。
寸草不生。
王非凡和青璃躺在地上，各自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緩過氣。肋骨的疼讓王非凡不敢深吸氣。他只能用極淺的呼吸維持。
我肋骨斷了。
我也是。青璃說。她的傷比王非凡輕——冰翼緩衝了大部分。但她的左臂脫了臼。
王非凡用右手慢慢撐起身體，坐起來。坐的過程裡他注意到一件事——他的身體在這片深褐色的岩層上，似乎變得了。
穩不是因為他身體好。穩是因為土屬性碎片。碎片在他丹田裡發出持續的、極其微弱的。嗡傳到他全身的骨骼和肌肉，讓他的身體和地面的接觸多了一層的穩定感。
他想起了丹田裡的土屬性碎片——它不是攻擊性的，是承載性的。它不會讓他變強，但會讓他變得不易倒。
他在礦區六年裡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倒。倒下去就是死。土屬性碎片讓不要倒變成了一種本能。
青璃坐在他右側。她已經把左臂復位了——冰凰之力能加速骨骼和肌肉的修復。
石敢當在哪？
應該在裂縫正下方約三里的位置。青璃說，我們約在那裡等。
王非凡點頭。他試著站起來。站的過程用了比平時多五倍的力氣——腿要抬起自己原本重五倍的身體。他第一下沒站起來。第二下沒站起來。第三下，他把重心壓低、步幅縮小、每一步都踩實，才勉強站直。
站直的瞬間，他丹田裡那顆白星微微轉得慢了一點。
慢下來的原因是——這片地有。
心跳極低頻。低到耳朵聽不見。只能用地面的震動感知。震動的節奏很穩。像是一個極大極沉的生物在地面下翻身。每翻一次，地表就微微顫一下。
顫的間隔是——約半柱香。
王非凡把耳朵貼在地面上。
青璃在他旁邊輕聲說：你聽見什麼了？
王非凡沒立刻回答。他貼著地面聽了很久。久到地面的岩石把他的耳廓硌得發紅。
我聽見了一個聲音。他說，不是聲音。是震動。震動像石頭互相碰撞。
青璃蹲下來，把手也貼在地面上。她的修為比王非凡低，但她有冰凰的感知。冰凰的感知對極其敏感。
我也聽見了。她說，像是一個族群在說話。
王非凡點頭。他丹田裡的混沌本源在接觸這種震動時，自動開始——把震動翻譯成他能理解的畫面。
畫面是一群巨大的、由岩石構成的身影。身影極慢地移動。它們的關節處有暗金色的礦物脈絡。它們彼此之間的對話是震動。震動透過地面的岩層傳播。傳播的距離極遠。遠到王非凡貼在地上就能。
他站了起來。
。走向方的震著順們我，說他
